之前她從來都是咬著牙，裝作沒聽見。
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會替她出頭。
傅文佩不會。
陸振華更不會……
她沒有人可以依靠，她叫依萍，就像是沒有依靠的浮萍。
晚上，依萍回到家，心裡委屈得很，她想知道一個答案……
於是把白天的事告訴了傅文佩。
她看著傅文佩被嚇壞了的樣子，以為傅文佩會安慰她，會說幾句暖心的話。
可傅文佩只是嘆了口氣，低著頭搓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依萍，要不……咱別去了吧。那種地方，確實……不體面。”
依萍愣住了：“媽，你說什麼？”
“我是說，”傅文佩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擔憂，“你一個姑娘家，在那種地方拋頭露面，街坊鄰居都在背後說閒話。咱們傅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
又是書香門第。
又是臉面。
依萍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媽，我不偷不搶，我憑本事掙錢，怎麼就丟人了？”
“依萍，媽不是說你丟人……”傅文佩急急解釋，“我是怕別人說你。人言可畏啊，依萍。你想想，你以後還要嫁人，要是名聲不好了——人家嫌棄你，以後媽老了，走了，你一個人要怎麼辦？”
“名聲？”依萍紅著眼眶，聲音發抖，“媽，這些年咱們被人指指點點還少嗎？被陸家趕出來的時候，誰在乎過咱們的名聲？餓肚子的時候，名聲能當飯吃嗎？”
傅文佩被噎住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依萍看著母親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覺得特別累。
她想起王雪琴擋在她面前的樣子，想起王雪琴指著那個太太罵的樣子，想起王雪琴說的那句——“我女兒”。
王雪琴沒讀過多少書。
王雪琴不在乎名聲。
王雪琴不在乎體面。
王雪琴只知道——誰欺負她女兒，她跟誰拼命。
而她的親生母親呢？
只會說“忍一忍”，只會說“別讓人說閒話”，只會說“咱們是書香門第”。
依萍用力咬住嘴唇，把湧上來的眼淚逼回去。
……果然，她不該告訴傅文佩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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