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響,接線員阿珍拿起聽筒,剛“喂”了一聲,臉色就變了。
她捂住話筒,朝裡間喊:“書桓!陸太太電話!”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齊刷刷地看向何書桓。
何書桓的臉僵住了。
阿珍己經按了擴音——不是她故意的,是王雪琴的聲音太大,隔著聽筒都能聽見。
“何書桓!你是不是以為你不接電話我就拿你沒辦法?我告訴你,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東西!”
何書桓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聽筒:“陸太太,您——”
“你閉嘴!我還沒說完!”王雪琴的聲音像連珠炮,噼裡啪啦地炸開,“你天天纏著依萍,你臉皮怎麼這麼厚,現在國難當頭,你不想著報效國家,整天就知道騷擾小姑娘!”
何書桓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握著話筒的手都在發抖。
“陸太太,這件事,我和依萍——”
“你和她有什麼事?我告訴你,你們什麼事都沒有!你要是再敢去找她,我打斷你的腿!我說到做到!”
“啪!”電話結束通話了。
何書桓站在原地,話筒還貼在耳朵上,耳邊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然後,竊竊私語像蟑螂一樣從各個角落爬出來。
“嘖嘖,這陸太太罵人也太難聽了……”
“何書桓這是怎麼得罪人家了?”
“聽說他纏著人家女兒,人家才十九歲,還在讀書呢。”
“那確實不太地道。”
“不過陸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怎麼這般行徑?”
“估計是被逼急了唄。”
何書桓放下話筒,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十幾個耳光。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那些竊竊私語立刻消失了,但那些眼神還在——看戲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臉埋進雙手裡。
阿珍端了杯水過來,小聲說:“書桓,你別往心裡去,陸太太那個人——”
“我知道。”何書桓打斷她,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