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那個臉，都胖成什麼豬樣了？你那個跳舞的裙子，從小號改到中號，又從中號改到大號！舞蹈老師都說過多少次了，讓你控制飲食，你倒好，一頓都不肯少吃！”王雪琴話語連珠帶炮。
夢萍被罵得一愣：“媽，我今天就喝了兩碗湯，才吃了一塊肉……”
“兩碗？一塊？你那個肚子，你自己看看，你還吃？”王雪琴掃了一眼夢萍的肚子。
夢萍委屈得不行，小聲嘟囔：“媽，人家還在這呢，你當著人家的面罵我……”
“人家在怎麼了？你在家的時候我罵你罵得還少？”王雪琴嘴上在罵夢萍，眼睛卻往陳明昊那邊瞟。
她罵夢萍“什麼東西都往家裡領”——可不是嘛，她辛辛苦苦做的菜，全進了這小子的肚子。
她罵夢萍“流浪的阿貓阿狗都往家裡帶”——可不是嘛，這小子天天翻窗戶跑來，趕都趕不走。
她罵夢萍“也不知道有沒有帶著什麼細菌”——可不是嘛，誰知道陳家的小少爺身上有沒有帶著什麼毛病？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她罵夢萍“流浪的阿貓阿狗”，人家陳明昊是陳家的小少爺。
她罵了半天，罵的全是夢萍，真正想罵的人，她卻是一個字都沒罵出口。
夢萍還在埋頭吃，含混不清地說：“媽，你今天做的這個醬肘子真好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王雪琴瞪了她一眼，但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個調。
她瞥了一眼陳明昊，他低著頭扒飯，耳朵紅紅的，不敢抬頭。
王雪琴心裡哼了一聲，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沒再罵了。
陳明昊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不是因為他不餓，是因為他在忍著疼。
背上的傷被衣服磨著，屁股上的傷被凳子硌著，每一口飯都是忍著疼嚥下去的。
但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安安靜靜的，像平時一樣。
王雪琴悶聲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了。”
也不知道對誰說。
夢萍抬起頭：“媽，你這就走了？”
“怎麼？幾點了？不走還在這兒，打算留著過夜？”王雪琴拿起空了的食盒，瞪了夢萍一眼，“你喝快點，別在這兒給老孃磨蹭。”
夢萍“哦”了一聲，又低頭啃肘子。
陳明昊抬頭看著依萍，一臉無辜……
之後，依萍送陳明昊到門口。
跟他說了一會兒話。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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