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邦被她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他本來就沒吃晚飯，低血糖的毛病犯了，被這一推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腳後跟絆在臺階邊緣，整個人仰面倒了下去。
後腦勺磕在臺階角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血從後腦勺滲出來，沿著臺階往下淌了一小條，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格外刺眼。
他眼前一黑，整個人蜷在那裡不動了，面色煞白，嘴唇沒有血色。
商會門口炸開了鍋。
王雪琴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一下，才扯著嗓子說：“你裝什麼死？我就輕輕推了一下！你又不是紙糊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還想罵。
但陳家兩個保鏢己經衝過來了。
剛才誰都沒反應過來——王雪琴平時罵歸罵，從來沒有動過手，誰也沒料到她會突然衝出來推人。
現在陳安邦躺在地上，保鏢們才反應過來，兩個大漢一左一右擋在了王雪琴面前。
個子高那個拳頭己經攥緊了，手抬起來了一半，眼睛裡全是狠勁，像隨時準備把她按在地上。
陸振華蹲在地上喊了兩聲“陳會長”沒人應。
他抬頭看見那陣勢——兩個保鏢圍著王雪琴，其中一個拳頭都快砸下來了。
陸振華心頭一緊，連忙上去擋住了保鏢的手，即使他年紀大了，但是功夫底子還在，保鏢的手竟一時間動彈不了。
陸振華聲音炸雷一樣響起來：“王雪琴你給我趕緊滾開——陳會長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拿你的命都不夠賠！”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那聲音裡壓著一股火，也壓著一股怕。
他兩步跨到王雪琴前面，背對著她，擋在她和兩個保鏢之間。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對不起，我太太，她突然發病了。你們先救人，人我來處理。絕不會包庇……”
他側過頭看了王雪琴一眼，那一眼裡有責備，但更多的是別的東西——替她擋在前面的、怕她吃虧的那種東西。
“你們誰也別想跑！”保鏢往後退了半步，但沒有完全讓開，拳頭雖然放下了但人還杵在那裡。
“快去找車！”陸振華吩咐陸家家丁。
他捏著王雪琴的胳膊，王雪琴心虛想瞪回去，誰知陸振華看了她一眼，便轉過頭去處理陳安邦的事。
“你們大可放心，我人在這裡，會負責到底！”似乎想到什麼，他轉頭衝李副官吼了一聲：“李副官！把太太帶回去！關起來！別讓她出來！”
李副官從人群裡擠上來拽住王雪琴的胳膊，“夫人，我們現在趕緊回家……”
王雪琴被拽著往外走的時候腿是軟的，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安邦還是躺在那裡，一群人圍著他，陸振華又蹲回去了，手墊在陳安邦腦後，頭也沒回。
車門關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靠在座椅上，兩隻手攥著膝蓋，攥得指節發白。
嘴唇在抖，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沒有哭出來，但眼眶是紅的。
陳安邦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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