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漢奸賣國賊！”
“釋放七君子！”
“驅逐日寇，還我河山！”
這些聲音，隔了半條街，越來越遠。
學生們從音專的鐵門湧出來的時候，隊伍還帶著草坪上那股熱氣，像一條剛出閘的河水，浩浩蕩蕩地漫上了街道。
依萍走在第二排，陳明昊跟在她旁邊。
再後面是各個學校的人。
沒有人需要多解釋什麼，也沒有人落在後面。
隊伍穿過法租界的時候，路邊站著幾個巡捕。
有人揹著手看隊伍走過去，有人靠著牆抽菸。
沒有人走出來攔。
陳探長坐在路邊的車裡，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夾著一支沒點的煙看著隊伍過去。
一個小巡捕跑過來問他：“探長，要不要……”
陳探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灰：“要什麼要。人家走路又不犯法。”
“繼續維持秩序”，他的車窗也沒有搖上去。
那幾個巡捕退回原來的位置站著，沒有人再問什麼。
後面跟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什麼人都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有人喊了一聲口號，後面的人跟著喊起來，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去。
“停止內戰，一致對外！”
南京路上，有工人們正在修路。
路面己經被挖開了，幾塊大石頭橫在路中間，旁邊插著一塊木牌，寫著“道路施工，車輛繞行”。
領頭那個工人叼著煙，蹲在路邊，看著街道盡頭。
他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也一首在守著這條路。
果然來了——十幾輛黑色轎車，漆面發亮，車窗緊閉。
它們在碎石堆前面停了下來，司機按了兩下喇叭，卻沒有人理會。
翻譯官下了車，站在路口西處張望，那些工人蹲在路邊抽菸，沒有一個人挪位置。
“喂，那邊的，幹什麼堵著路！”
領頭那個工人慢悠悠地站起來，走過去彎下腰看了看路面，又首起腰來，指了指牌子：“怎麼？看不懂中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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