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用廢棄鐵軌淬出來的陣釘,隨著最後一點真氣散開,徹底變成了一地碎鐵屑。
地面上那些暗金色的龍文,像是被掐斷了電源的燈管,閃了兩下後迅速變得灰暗,最後一點亮光也被黑暗吞沒。
維持著溼婆業舞的地脈陣基徹底斷裂,這座本來要把現實城市拖下水的巨大陣法,首接碎得乾乾淨淨。
芬裡厄龐大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失去了陣法的支撐,他就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底座的危樓,再也穩不住身形。
他身上那些青黑色鱗片開始大面積崩裂剝落,露出下面失去活性的血肉。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龍類權能,也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退去。
“老大,他這是徹底沒氣了?”路明非端著槍,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他本以為這頭龍王在死前肯定會大發雷霆,甚至拖著整座中庭同歸於盡,可芬裡厄完全沒有那種打算。
這頭剛剛還想要掀翻城市的遠古巨獸,此刻連一絲髮怒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他那顆碩大的頭顱重重砸在碎石堆上,揚起一片渾濁的灰塵。
“姐姐。”他低聲呢喃著這個詞,聲音裡沒有任何威嚴,只有那種被人丟在路邊找不到家的委屈和茫然。
他巨大的爪子在地上毫無目的地扒拉了兩下,似乎想要去抓住點什麼,卻只在碎石上留下幾道凌亂的劃痕。
那雙平時總是發亮、帶著點懵懂的金色大眼睛,此刻光芒正在迅速衰退。
芬裡厄偏過頭,看著不遠處那片沾著金色血跡的碎石地,那是夏彌最後停留的地方,他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這是他最後能發出的聲音,隨後他慢慢閉上了眼睛,龐大的軀體停止了起伏,徹底成了一座安靜的肉山。
楚子航靠在遠處的斷牆邊,肺裡的呼吸停頓了很久。
他胸口被王血暫時封住的舊傷還在一下下抽疼,可他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只木然地看著那頭巨獸倒下。
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一團,掌心裡藏著一把帶小兔子掛件的鑰匙,鑰匙邊緣幾乎快要嵌進他的肉裡。
聞言,蘇墨收起身上的殘餘罡氣,看了前方一眼。
“陣法碎了,底子空了,沒得救了。”
路明非嘆了口氣,把槍口慢慢放了下去。
危機確實解除了,不用跟著北京城一塊完蛋,可他站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看著那頭死得像個委屈小孩的龍王,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蘇墨沒有理會路明非那點糾結的心思,他邁開步子,首接踩著散落的廢鐵和水泥塊,朝芬裡厄巨大的身體走了過去。
“你要幹嘛?”楚子航終於出聲,嗓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用力摩擦。
蘇墨沒有停下腳步,隨手挽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白色衣袖。
“拿點還有用的東西。”
說著,他周身的紫金色真氣再次浮現。
這次的真氣沒有之前切斷陣法時的那種暴烈感,反而顯得溫潤細緻,像一層透明的水膜嚴嚴實實裹住了他的雙手。
蘇墨在巨龍的創口前停住,看著那個被賢者之石強行撕開的巨大血肉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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