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一拳幹碎死侍的頭顱,可以憑一柄桃木劍斬落更高階的變異體,可以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讓一個灰色的頭像重新亮起來。
路明非縮在旁邊的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喘,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看的很清楚。那個總是什麼都不在乎跟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蘇老大,現在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他第一次在蘇墨身上看到了一種近乎煩躁的情緒。
蘇墨的內心確實亂成了一鍋粥,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在吃醋。
一個被關在房間裡,沒出過門,不能說話,連自己生日都不知道的女孩,正在隔著兩千公里的太平洋,笨拙的,激烈的吃著醋。
她甚至可能連吃醋這個概念本身都不懂,她只是本能的感到難過和恐慌。
她覺得師父身邊出現了另一個女人,一個會給他遞粉色信封的,鮮活的,存在於現實世界裡的女人。而她自己只是個困在螢幕裡的,連聲音都沒有的ID。
她怕自己會被取代,怕那個唯一會跟她說話。會給她寄小恐龍。會答應帶她看櫻花的師傅,會被別人搶走。
蘇墨第一次有一種“完蛋了”的感覺。
這感覺比面對暗金色豎瞳的死侍時更棘手。因為那隻需要拔劍,而現在他空有一身通天本事,卻不知該往哪施展。
“蘇老大...”
路明非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像只試探著伸爪的貓。
“你那個網友...是不是吃醋了?”
蘇墨沒回答,只是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你給她道個歉唄。”路明非壓低聲音,“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道了,不理我。”蘇墨的聲音很輕,帶著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挫敗。
路明非想了想,又出了個主意:“那你跟她說你拒絕了那個女生啊。”
“說了。”
“那...那...”路明非卡殼了,他絞盡腦汁把他看過的所有青春偶像劇橋段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後蹦出一個經典萬能金句。
“那你跟她說,你心裡只有她?”
蘇墨猛的轉頭看了路明非一眼。
那眼神相當複雜,裡面有你是不是傻的無語,有你懂個錘子的煩躁,但最深處似乎還有一絲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的動搖。
路明非被那眼神看的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但他還是頭鐵的把話說完了。
“我...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男主惹女主生氣了,只要說一句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女主立馬就原諒他了。”
蘇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機螢幕上那個灰色的頭像。
路明非的話很蠢很天真,帶著股不切實際的瑪麗蘇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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