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梨衣的頭像,灰了整整兩天。
那種灰色,不是簡單的離線狀態,更像是一扇被用力關上的門,門後是死一般的寂靜,任憑你怎麼敲打,都沒有半點回音。
蘇墨髮了十幾條訊息。
從最開始的“在嗎?”,到後來的“別生氣了”,再到最後的“我錯了”。
每一條訊息下面,都只有那個冷冰冰的。表示已傳送的灰色對勾,連代表已讀的藍色都吝嗇給予。
他試著用手機上的翻譯軟體,磕磕巴巴地打出一句日語:“Gonnasai”(對不起)。
石沉大海。
他甚至在道觀裡找了一張廢棄的符紙,用毛筆在背面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恐龍,比繪梨衣畫的還要醜上三分,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依舊沒有反應。
這兩天裡,蘇墨的生活軌跡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白天照常去學校上課,在課堂上靠著窗戶發呆,或者在天台上泡一壺枸杞茶。傍晚回到道觀,練一個小時的八極拳,然後盤腿打坐,吐納修行。
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瀾的古井。
但路明非注意到了異常。
蘇老大最近泡茶的時候,總會盯著手機螢幕發呆。有時候一壺茶都涼了,他才像剛回過神來一樣,端起來喝一口,然後皺皺眉,把涼茶倒掉,重新再泡一壺。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路明非不敢問,他只是默默地把辣條撕開,遞一半給蘇墨,然後看著蘇墨心不在焉地接過,捏在手裡,半天也沒吃一口。
第三天。
凌晨兩點。
道觀裡萬籟俱寂,只有院子裡的老銀杏樹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
蘇墨盤腿坐在正殿的蒲團上,正在進行每日例行的吐納。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心神沉浸在真氣運轉的周天迴圈裡。
放在腿上的手機螢幕,毫無徵兆地亮了。
那道光在昏暗的正殿裡顯得格外刺眼,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
不是訊息通知的微光,也不是普通的來電顯示。
是語音通話請求。
來自那個灰了兩天的。扎著歪辮子的小恐龍頭像。
蘇墨猛地睜開眼,幾乎是在螢幕亮起的瞬間就抓起了手機,手指因為動作太快甚至在螢幕上留下了一道輕微的劃痕。
他立刻按下了接通鍵,戴上了耳機。
耳機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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