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抽出裡面那張薄薄的宣紙。
紙面因為歲月侵蝕變得有些發脆,上面只寫了短短幾行草書,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沖天煞氣。
字跡猶如刀劈斧鑿般極具張力,老道士寫字總是帶著股蠻橫的衝勁。
“昂熱老鬼,我徒弟下山了。”信紙開頭的稱呼沒有半點客氣。
視線順著狂放的筆跡繼續向下掃動,那幾行字將蘇墨的底細交代得明明白白。
“他殺性比我還重,讓他去你那混個文憑,順便幫我看著他,別讓他把天捅破了。”這語氣活脫脫像是在交代惹事的混世魔王。
“如果遇到了龍,讓他去砍。”最後這句收尾透著極度的霸道與蠻不講理的護食。
蘇墨看著那幾行極度張狂的熟悉字跡,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邊,嘴角小幅度往上扯動,勾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老道士連死都要算計他一把,硬生生用卡塞爾的規矩替他鋪平了這條路。
他將宣紙按照原有的摺痕仔細摺疊好,動作平穩塞回自己白襯衫的胸口口袋裡。
昂熱雙手交叉託著下巴。
那雙灰藍色的深邃眼眸透過雪茄的青色煙霧,死死觀察著對面年輕人表情的細微的變化,老狐狸終於丟擲了真正的核心籌碼。
“卡塞爾能提供最頂級的身份掩護,以及武器庫無限制支援,諾瑪的全球情報網也會對你全面開放。”昂熱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
這份極致的許可權放眼整個秘黨百年曆史都是絕無僅有的。
“相對的,未來如果有需要你下場的重大行動,你絕對不能拒絕。”這是這場交易必須支付的唯一昂貴代價。
蘇墨抬起頭直視辦公桌後那個滿臉深邃溝壑的老人。
“只要不干涉我的私事。”他答應得痛快。
他緩緩伸出右手按住背後那柄百年桃木劍,指腹隔著粗糙發硬的布料,用力摩挲著堅硬的木質劍柄。
“遇到麻煩的龍,我會順手全斬了。”這句隨口說出的承諾重如千鈞。
老狐狸與年輕獵手的交易就此徹底達成。
沒有任何正式簽字儀式,一老一少隔著寬大的辦公桌建立起某種詭異平衡。
昂熱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他將那杯放涼的錫蘭紅茶一飲而盡,拿起桌上的折刀在指尖靈活把玩,鋒利的刀刃上下翻飛,折射出慘白的燈光。
“古德里安會帶你去辦理手續,你的宿舍在一區。”昂熱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蘇墨站起身將桃木劍重新挎好。
他直接拎起那個破舊的帆布包搭在肩膀上,連半句客套的告別都沒說,轉身邁開步子走向那扇厚重的雙開橡木門。
削瘦的背影透著股不可一世的孤傲。
黃銅門把被壓下,門軸轉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隨後厚重的門板徹底隔絕了走廊上昏黃的燈光,辦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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