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在東京滿打滿算停留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他沒去這邊任何一家酒店開房過夜,而是直接在機場附近找了家24小時營業的老式拉麵店,靠著油膩的窗戶硬生生坐了一整晚。
連著灌下三碗熱騰騰的味噌湯後,這才在凌晨五點的時候推門走上街道。
一場暴雨洗刷過後的清晨。
雨停了,空氣裡雨後清淨的氣息,凌晨的街上沒幾個行人,只有偶爾壓過積水的清潔車跟幾個穿運動服早起跑步的人。
蘇墨沿著昨天走過的路線往機場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
臨拐過街角前他偏過頭,最後深深看了眼源氏重工大廈的方向;彷彿能穿越大半個市區看到那破曉的晨光剛好打在那棟鋼鐵堡壘的黑色玻璃幕牆上,反出一片刺眼的金色光芒。
收回視線,他腦子裡跟過電影一樣,飛快的梳理著這趟踩點任務的全部收穫。
暗哨佈局極為嚴密。外圍交通樞紐,中層商業街,內層大廈三百米絕對防禦圈,視野交叉完全覆蓋所有死角。
龍族氣息濃度異常,整棟大廈就像是一個被人工強行禁錮的巨大龍氣漩渦。
外面的底細基本摸清了,但內部地圖全黑。
繪梨衣究竟被關在哪個具體房間的不知道,大廈內部的電梯門禁級別不知道,走廊裡的火力配置跟應急通道走向,完全不知道。
那個能控制這整座城市的輝夜姬系統,一旦監測到內部強行突破,會啟動什麼級別的自毀或者反制程式,更是兩眼一抹黑。
蘇墨雙手揣兜,邁步走進地下通道。
內部情報是致命的空白,現在強行殺進去,就等於帶著那個女孩一起在雷區裡閉著眼睛狂奔。
他需要透過卡塞爾學院的情報網,去把這些空白填滿。
羽田機場候機大廳。
蘇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前是平整寬闊的停機坪,遠處是一望無際的雲層。
兜裡的老式諾基亞震動起來。
掏出手機按亮螢幕,那個扎著歪辮子的小恐龍頭像跳了兩下,發來一張剛拍好的照片。
點開大圖,是張窗外的天空。
雨後初晴,鉛灰色的陰霾被徹底撕開,碧藍色的天底盤上掛著一道清晰的彩虹。
畫面右下角的冰冷金屬窗臺上,那隻耳朵掉線,灰撲撲的舊恐龍正迎著初升的陽光,身上被鍍了層暖洋洋的金邊。
照片下面緊跟著彈出一個恐龍嘴裡叼著小紅花,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的開心表情包 ^_^。
蘇墨看了一會,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退出聊天介面,直接開啟手機背面的低畫素攝像頭。
他舉起手機,鏡頭穿過候機大廳明淨的落地窗,對準外面那片一望無際的天空,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輕響。
一張同樣雨後初晴的天空定格在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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