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的清晨六點,寬闊的操場上起了一層淡白色的稀薄霧氣。
習慣了舉重和負重長跑的精英們,停下手裡那些自虐的早課動作,紛紛把充滿探究與狂熱的目光投向草坪最中央。
那個陌生的東方少年正站在那裡。
蘇墨早就換下了那套洗得發白的破舊衣服,穿著後勤部連夜送來的定製款月白色絲綢練功服。
這種面料極佳且垂墜感很好的衣服穿在身上,配合著他雙手緩慢推劃的古老太極拳拳架,透著股難以言喻的超然氣質。
混血種的骨子裡天生刻著慕強的基因。
雖然蘇墨是昨天剛來的,但S級新生的名號依然傳遍了校園,所有人都在暗中審視這個新來的S級。
陳墨瞳嘴裡咬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踩著高跟鞋慢悠悠晃過來,她剛從二食堂走出來。
那一頭暗紅色長髮在清冷的晨風裡肆意飛揚,她的視線隨意掃過那片薄霧籠罩的寬闊草坪,看清了那個穿著月白練功服的背影。
驕傲新生的腳步死死釘在了原地。
牙齒猛地用力,嘴裡的棒棒糖直接被咬得粉碎。
在列車上因為強行側寫而遭到恐怖精神反噬的慘烈經歷,已經成了她高傲內心深處揮之不去的極度夢魘,窒息感太過真實。
她把那次恥辱的失敗徹底爛在了肚子裡,哪怕是面對自己朋友也絕對沒有吐露過半個字的細節。
這件事對她來說是絕對不可觸碰的禁區。
但當蘇墨身體隨著拳架轉過半個身位的節點,諾諾還是本能地打了個劇烈的寒顫。
像是被洪荒兇獸盯住了的感覺。
那種深不見底的巨大恐懼再次狠狠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白皙的額頭上直接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迅速低下頭用力把連帽衫扯過頭頂。
直接踩著草坪最外圍的邊緣,像躲避致命瘟神一樣匆匆逃離了這片區域。
操場旁邊的百年老橡樹上,茂密的樹冠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快門機械開合聲,驚飛了兩隻正在梳理羽毛的灰褐色麻雀。
芬格爾像只肥碩的猴子一樣蹲在樹杈中間。
他手裡捧著那臺加了昂貴長焦鏡頭的單反相機,低頭看著螢幕裡那個倉皇逃竄的紅色背影。
那張老臉上立馬樂開了花。
他猥瑣地用力搓了搓肥胖的雙手。
這絕對是能夠徹底引爆全校的頭條大新聞,半小時後卡塞爾的守夜人論壇徹底炸了。
首頁直接飄起了一道刺眼的深紅色置頂加粗長帖,新聞部的八卦頭子深諳震驚體精髓,那個無良狗仔起的標題粗暴直接。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A級紅髮新生,為何對S級繞道走,到底是道德淪喪還是血統壓制。
帖子裡附帶了諾諾低頭繞路的高畫質連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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