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所有人心頭。
“找到它,和帶走它,是兩回事,後一件,才是真正要命的。”
這話一齣,整個指揮艙裡,原本那點找到目標的興奮,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被壓了回去。
“蘇墨專員,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一名技術員疑惑地問道,“我們現在不是己經拿到它的完整影像了嗎?只要制定詳細的方案,回收只是時間問題。”
“回收?”蘇墨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譏諷,“你們以為我們這一次,只是從一間古老的水下墓穴裡拍了幾張照片,拍了幾段影片,然後全身而退嗎?”
他伸出手,指向螢幕上那片仍在閃爍著異常紅色的聲納模型,那是他們剛剛拼死逃出來的活靈之口外層水文資料。
“那不是墓穴,那座城,是活的,它在吞噬來時的道路,它在吃人,它在抹去所有它不希望被記住的痕跡。”
“你們以為我強行拆開的那些通道,現在還在嗎?你們以為葉勝和亞紀記錄下的那些路徑,在下一秒不會被它重寫嗎?”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破了所有人的僥倖。
曼斯教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看向葉勝和亞紀,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贊同的凝重。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蘇墨說的都是事實。
“技術組,立刻根據亞紀專員傳回的即時資料,重做黃銅罐離臺後的最壞情況推演。”
曼斯教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語氣卻無比堅定,“所有預案,必須以‘青銅城將採取最積極的自毀和反擊’為前提。”
指揮艙裡,興奮的氣氛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力。
所有的技術員都重新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鍵盤聲此起彼伏,各種複雜的模型在螢幕上不斷推演、崩潰、重建。
就在這時,主螢幕的右下角,一個紅色的指示燈忽然閃爍起來。那是學院本部接入的專屬加密頻道。
“學院本部遠端接入。”技術員急促地彙報道。
螢幕上,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那是學院的執行部部長,施耐德教授,他的臉隱沒在陰影中,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穿透螢幕,冷漠地掃過指揮艙裡的每一個人。
“曼斯,報告夔門計劃第一階段的全部情況。”
曼斯教授深吸一口氣,開始將黃銅罐的發現、核心室的結構、青銅城的活性、以及葉勝、亞紀和蘇墨三人在活城內部遭遇的全部險情,一五一十地彙報上去,最後,他將黃銅罐的完整影像投放到最大的螢幕上。
施耐德教授沉默地看著黃銅罐的影像,以及它周邊那西條清晰的槽線,還有蘇墨在報告中那段關於“找到它和帶走它是兩回事”的判斷。
漫長的沉默。
指揮艙裡,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知道,此刻的沉默,遠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力。
終於,施耐德教授開口了。
他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一種鋼鐵般的冰冷與不容置疑。
“學院本部,對夔門計劃第一階段的結果表示滿意。”
他的話音剛落,指揮艙裡所有人提著的心都稍稍放鬆了一點。
然而,施耐德教授的下一句話,卻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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