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冰冷,混雜著青銅的鐵鏽味和龍血的腥甜。
蘇墨強行撐起半邊身體,又是一口帶著金絲的血沫從他嘴角湧出,迅速被周圍渾濁的江水衝散。
他抬起頭,在那片能見度為零的混沌中,用“聽勁”的感知,重新“看”向了戰場的全域性。
斷裂的通道、破碎的牆體、還有那座被次代種撞斷了一半、傾斜著懸在無盡深淵之上的青銅懸橋。
一個瘋狂的、賭上一切的計劃,在他那因劇痛而愈發清明的腦海裡,瞬間成形。
“來吧。”
蘇墨掙扎著從淤泥中站了起來,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那柄飲過龍血的七宗罪,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渴望殺戮的輕鳴。
他刻意地、將自己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也是最精純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那股帶著純粹道門氣息的能量波動,在這片充滿了龍威的死寂國度裡,就像黑夜中的一盞明燈,清晰、刺眼,充滿了挑釁。
守城者被徹底激怒了。
在它的認知裡,這個渺小的生物,本該在剛才那一記重尾掃擊下,連同骨頭和靈魂一起,被碾成粉末,可現在他非但沒死,反而還敢主動挑釁?
不可饒恕。
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不再使用任何言靈或機關,而是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弓起了龐大的身軀,西肢的龍爪死死地扣住周圍的青銅牆壁,將那數十噸重的金屬生生捏得變形。
它要用最原始、最純粹的物理衝撞,將眼前這個膽敢一再挑釁神明威嚴的螻蟻,連同他身後那座搖搖欲墜的斷橋一起,徹底的碾成齏粉!
來了。
蘇墨的眼神在這一刻充滿了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的殺意。
他轉身不再與巨獸對峙,而是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朝著那座懸空的斷橋疾速掠去,他要以自己為餌,引誘那頭憤怒的巨龍,踏上那座早己不堪重負的、通往地獄的陷阱。
次代種見他逃跑,黃金瞳中的怒火燃燒得更盛,它猛地蹬踏牆壁,龐大的身軀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氣勢,化作一道黑色的、無堅不摧的攻城錘,朝著蘇墨的背影,猛衝而來。
蘇墨的身影,如鬼魅般落在了斷橋的中央。
他能感覺到腳下那巨大的青銅橋面,在次代種衝撞帶來的巨大水壓下,己經開始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
他猛的轉身面對著那道鋪天蓋地而來的死亡陰影。
就是現在。
然而就在他準備催動真氣、揮出至強一擊的瞬間,一個冰冷的、殘酷的事實,浮現在他的腦海。
不夠快。
他現在所能達到的速度,那早己超越音速的“剎那三階”,在次代種這搏命的、無視一切的衝撞面前,根本不足以讓他完成閃避、轉身、蓄力、再到精準刺出這套複雜到極致的動作。
在對方撞上自己之前,他就會被那股龐大的水壓和龍威,碾成一灘肉泥。
他會死,自己給那個女孩的承諾也會落空。
那個在東京的房間裡,等著他回去帶她看星星的女孩,將永遠也等不到她的“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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