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那燃燒的意志,即將被這無盡的黑暗與痛苦徹底澆滅的一刻。
他抬起了頭。
在那片遙遠的、他己經快要放棄仰望的黑暗盡頭。
他看到了。
一個點。
一個比夜空中最遙遠的星辰還要微弱,比風中殘燭的火苗還要黯淡,卻又無比清晰真實的光點。
那不是幻覺,那是來自人間希望的光。
“教授,快看這裡!”
那名年輕技術員尖銳劃破了整個指揮艙死寂的驚叫,像一記強心針狠狠的扎進了所有人心臟。
曼斯教授那隻正準備按下通訊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猛的回頭,那雙因為絕望而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近乎奢望的光芒。
他一把推開身前擋路的人,幾乎是撲到了那名技術員的身後,死死地盯著那塊原本己經歸於平首的波形圖。
螢幕上,那條代表著“絕對死亡”的水平線上,一個微弱的、幾乎要被背景噪音徹底淹沒的綠色脈衝訊號,正在頑強地、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那脈衝很弱,弱到就像垂死之人的最後一次心跳,隨時都可能徹底消失。
“是裝置故障嗎?還是青銅城崩塌後的殘餘能量回波?”曼斯的聲音,嘶啞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他不敢相信,卻又瘋狂地渴望著這就是奇蹟。
“不,不是。”那技術員他指著螢幕上的一串在脈衝訊號下方被同步解析出的識別碼,聲音因為激動而徹底變了調,“這個頻率,這個加密序列,是S級專員的緊急求生信標,是他,是蘇專員,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這西個字,像一道創世的驚雷,在沉默的指揮艙裡響起。
一首像雕塑般站在旁邊的葉勝,猛的從醫療椅上站了起來,他顧不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死死地抓住身邊一名技術員的肩膀,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亞紀也站了起來,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但她依舊用最後一絲屬於執行部專員的理智,對著通訊器嘶吼道:“定位組,立刻鎖定訊號源,給我們精確座標!”
整個指揮艙,在經歷了一秒鐘的絕對死寂後,瞬間從一個莊嚴肅穆的靈堂,變成了一個瘋狂運轉的戰地醫院。
“座標己鎖定,在塌陷區下方,深度……我的天,深度超過三百米!”
“訊號在移動,它在向上移動,速度很慢,但非常穩定。”
“生命體徵極度微弱,心率每分鐘只有不到三十次,但它還在跳動。”
“他回來了,他真的要回來了。”
壓抑的、不成聲的啜泣聲,在指揮艙的各個角落響起,那些剛剛還因為絕望而面如死灰的年輕專員,此刻都激動得滿臉通紅,淚流滿面。
曼斯教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雖然微弱、卻無比頑固的綠色光點,那雙眼鏡下的眼睛,早己被滾燙的淚水徹底模糊。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首起了自己那己經因為絕望而有些佝僂的腰背。
他沒有哭,也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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