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置室的日光燈有些發青。
丹丹坐在鐵床上,兩條腿併攏,手指絞著外套的拉鍊頭,絞上去又拉下來,拉下來又絞上去。
“怎麼會這樣呢,不是說只查場子嗎,怎麼連我們也帶進來了,我明天還約了美容院呢,我那個美容師特別難約,排了半個月才排上。”
周曉玥靠在對面的牆上,一條腿屈著,腳底踩在牆面,思緒放空,沒應聲。
“你說他們會不會通知家裡啊?”
丹丹的指甲陷進拉鍊齒的縫隙裡,喀喀喀地響,很刺耳。
“我爸要是知道我在這種地方,非得打死我,我媽肯定哭,我姥姥上個月剛做完手術,不能受刺激。”
“周曉玥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你不怕嗎?”
周曉玥把腳從牆上放下來,悠悠說了聲:“怕什麼?”
“當然是怕出不去啊,留案底啊,大好年華浪費在這種地方,以後還怎麼混啊,坤哥要是也沒了,我人生都毀了。”
“魏天坤沒了就沒了,你還想跟著他過一輩子?”
丹丹理所當然的說:“那當然,坤哥對我什麼樣,你又不知道,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這輩子接觸得最好的,那些人誰見了我還都得叫一聲丹姐……啊,我明白了。”
“周曉玥,你就是嫉妒。”
周曉玥笑得很輕蔑,“我嫉妒你什麼?”
“嫉妒我比你混得好,更受坤哥看中唄。”
丹丹嘴角往下撇,眉間盡是得意和刻薄之色。
“周曉玥,老實說你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嗎,坤哥身邊那麼多人,論長相你不如小雅,論酒量你不如阿琳,論嘴甜你不如我。”
“你就佔了個聽話,聽話有什麼用,是個人都能聽話,就你這態度,等出去了坤哥還能留你在身邊?呵呵,也就隨便送到哪個小場子裡接客的命。”
周曉玥風輕雲淡的道:“那他也要能出得去。”
丹丹的手指在拉鍊頭上僵住,臉色與聲音皆變:“你什麼意思?”
周曉玥沒有回答,丹丹霎時心慌意亂起來,起身走過去:“我問你什麼意思?”
鐵門響了,門鎖被從外面擰開。
一個穿制服的女警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周曉玥進來時被收走的物品。
“周曉玥,出來簽字就可以走了。”
丹丹立刻調轉方向,追問:“那我呢,我能走了嗎?”
女民警看了她一眼,“你還不行。”
“為什麼她就能走?”
向來不患寡而患不均,丹丹不樂意了,“憑什麼只放她不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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