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指尖點點桌面，想了想，說:“你先註冊一家投資公司，然後去找政府專案，那種能跟建設家鄉，提升市民幸福指數掛上鉤的專案。”
“商場、文化廣場、地標性綜合體，什麼都行，先建一個出來，市裡高興，老百姓高興，你在這裡，從一個小劉正式成為劉總。”
劉揚眼睛亮了亮:“然後呢？”
不能白投資這個，只為了換取一個名聲吧？
“然後你就有了政府的背書，以那個建成的專案去和銀行貸款，拿了錢，圈個地，建房子。”
“你這說的我怎麼聽著像空手套白狼。”
“不是空手。”
沈明月糾正，在桌子上畫了個圈:“你有十五個億，徽省政府有招商引資的任務，這能叫空手嗎。”
她停頓一會，又在那個圈外面畫了一個更大的圈，“這叫引水。”
劉揚看著她在桌布上畫的那兩個圈。
塑膠桌布是白色的一次性的，她的指甲在上面劃出兩道很淺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把專案立起來，把流水做起來，把回鄉創業青年企業家的名頭坐實，房地產最多還有五年的熱度，抽身時機記得把握好。”
“順便投幾個小團隊，不指望它們賺錢，指望它們給你身上再鍍一層‘科創’的金。”
“懂了。”
隔壁桌坐著三個男人。
一桌的啤酒瓶，比他們這桌多得多，橫七豎八地堆在塑膠桌面上，桌腳邊還碼著一排沒開的。
突然爆出一陣荒唐笑。
“呵呵，張口閉口幾個億。”
其中一位叼著煙，嘴角往一邊扯開，腮幫子上的肉堆起，把眼睛擠成兩條縫。
“現在的小年輕吹牛真的是一點草稿都不打，一個億就是一沓一沓的鈔票，摞起來比人都高，都能把這條老街從頭鋪到尾，從尾鋪到頭，鋪三個來回。”
另一人誒誒笑著糾正。
“人家說的可是十五個億，別瞧不起人啊～”
男人煙從嘴裡取下來，在菸灰缸裡彈了彈。
說是菸灰缸，其實是一次性紙杯，杯底墊著一層水，菸灰落進去嗞一聲滅了。
“年輕人嘛，誰還沒個吹牛的時候，我年輕那會也吹，說以後要開賓士e300，結果開了十幾年捷達，吹牛不丟人，丟人的是……吹得自己都信了。”
“嘿嘿，你管人家呢，人家說不定真有幾個億，微服私訪來了。”
那些人說完自己先笑了。
劉揚和沈明月聞言對視一眼，旋即一齊偏頭往旁邊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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