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還以為是安頓小情人呢。”
不等宋聿懷反應,她立刻又換上了一種略帶譏諷和懇切的口吻:“宋先生的見面禮,很有上流社會的風度,但是無以為憑,還請您多體諒一下我這個窮學生,那樣的東西,我用不起,也穿不起。”
空氣有一瞬的凝固,裹挾著山雨欲來的緊繃。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居高臨下的輕視裡,多了份評估。
評估一件突然展現出意外稜角的藏品。
“沈小姐很警覺,也很有原則。”
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不過,你多慮了,宋家待客,一貫如此,絕非你想象的那樣。”
其實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沒有意義。
在演繹出自己的‘清高’時,就結束了。
“那麼,宋先生今天特意請我過來,是有什麼指教呢?”
“指教談不上,只是聽說,連嵩最近在學校裡,為了一個女人,鬧出了一些不太體面的動靜,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人,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男人的聲音低低淡淡的,像是隨手拈來的一句玩笑話。
而壓力,此刻才真正如山般壓下。
他冷冷睨著她,將她所有小心思都看得通透。
半明半暗的光線在他深刻的五官上切割出凌厲的線條。
挺首的鼻樑一側被燈光照亮,另一側則沉浸在暗影中,嘴唇的薄線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愈發冷硬。
銀質燭臺上,火苗在跳躍。
西目相對。
沈明月覺得,再繼續扮演那個怯生生,帶著點無辜和拘謹的女學生,實在有些索然無味,甚至可笑。
他既然清楚得很,清楚她如何遊走在宋連嵩和周堯之間,那點偽裝在他面前不過是皇帝的新衣。
於是,在短暫的沉默對視後,沈明月忽然鬆弛了下來。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又像是徹底卸下了沉重的面具,懶洋洋地向後靠進高背椅裡。
與她之前刻意維持的優雅拘謹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漫不經心的,甚至有些放肆的隨意。
緊接著,巴掌大的白淨小臉上綻開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
笑容不再含蓄,不再標準禮貌,而是明豔生動,甚至帶著一絲野性的挑釁。
撕開所有偽裝,露出了內裡那個大膽而不甘於平庸的靈魂。
這個笑使得她整張臉都鮮活起來,透出一種近乎妖冶的魅力,遠比她之前扮演的純真小白花要迷人百倍。
“宋先生您看到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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