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小誤會,我們在跟這戶人家協商拆遷補償的事,談了幾個月了,非要兩千萬,今天過來就是想把底價再談一談,可能說話的時候聲音大了點,鄰居以為要動手。”
他自顧自地把煙在指間轉了一圈,不疾不徐:“我們自己專案上的事,不會給所裡添麻煩。”
基層派出所的民警平時處理的也就是這些雞毛蒜皮的糾紛,見劉揚話說得敞亮,態度也客氣,點了點頭。
李老西在旁邊聽見這話,立馬幾步衝過來,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義正言辭。
“誤會什麼誤會,警察同志,我家這房子,有房本有土地證合法合規,我開多少錢是我的自由,誰管得著?”
“兩千萬怎麼了?這塊地就在他專案正中間,沒我這塊地他整條商業街都通不了,我開兩千萬都是便宜他了!”
民警也知道這事,其他人三百萬都簽了,就李老西獅子大開口,吃相難看。
但是買賣這事吧,他們也管不著。
“你要多少錢那確實是你的自由,但你現在報警是怎麼回事?”
李老西指著站在保時捷旁邊的沈明月。
“她要把我家強拆了,讓工程隊圍著我家地基往下打二十米,警察同志你聽聽,往下挖二十米,我家這房子不就成懸崖上的危房了嗎?她這不是強拆是什麼!”
唾沫星子從他齒縫裡蹦出來,民警默默後退一步撇過頭,順著李老西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年輕女人白色外套被風吹得輕輕翻動,墨鏡還架在臉上。
劉揚主動介紹道:“這是我姐,沈某,從京北來的。”
話說得含糊,不過大家也不是傻子,聽著這意思,攔在巷口那兩輛路虎,還有這輛掛京A純數字連號段的保時捷,大概都是這位的。
出資人之一,說話比劉揚還管用。
“沈老闆,拆遷這種事一個要價高一個出價低,談不攏是常有的事,咱們黃山市的營商環境一向是講道理的,和氣生財嘛。”
“大老遠從京市過來投資,說明看得起我們黃山,既然看得起,就多擔待擔待,跟本地鄉親們好好說話,別動氣。”
“你們做生意的,以和為貴,主動一點,把姿態放低一點,什麼事談不攏呢,鬧大了影響不好,對你們的專案也不好,是不是這個道理?”
沈明月伸出手,和和氣氣地說:“好的,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民警笑了笑,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心想還是年輕人素質高,開這麼好的車,被報了警也沒甩臉子,照樣客客氣氣的。
至於那什麼往下挖二十米,只當是氣話。
瞭解完情況就準備收工。
李老西不依不饒:“你們就這樣走了啊,事還沒解決呢!”
“你還要怎麼解決?人家又沒動你一磚一瓦,你這房子不是還好好地在這麼。”
李老西立馬轉身回院子,把那缸漂著菸頭的茶水端出來,遞到民警面前。
“怎麼沒損失?你自己看,她往我茶杯裡扔菸頭!”
民警低頭看了一眼杯底那枚半沉半浮的菸頭,又看了一眼李老西漲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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