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對古典音樂有研究嗎？比如巴洛克時期的復調技法、對位法、數字低音？”
“完全沒有。”李慶老實承認。
卡洛琳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了周楚楚一眼，周楚楚連忙點頭。
“這就更有意思了。”卡洛琳站起來，走到鋼琴旁邊，翻開琴蓋上那幾頁手寫譜子——正是周楚楚幫他整理的那份手寫版《卡農》。
“李先生，你的這首《卡農》在結構上採用的是嚴格的三聲部卡農形式，低音部是一個固定低音迴圈，上面兩個聲部按照精確的規則進行模仿。這種寫法在現代音樂中己經非常罕見了，因為它對作曲家的理論功底要求極高。而你告訴我，你連五線譜都認不全。”她轉過頭，透過金絲眼鏡看著李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慶沉默了兩秒：“意味什麼？”
卡洛琳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意味著你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李慶聽到這話，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他聽到“天才”這兩個字，怎麼聽都不得勁。
卡洛琳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把譜子放回琴蓋：“不過我更傾向於另一種解釋——你是一個首覺型的創作者。你的大腦在你不自知的情況下，完成了對複雜音樂結構的構建。這種情況在音樂史上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先例。某些天賦異稟的作曲家，他們的創作過程更像是‘接收’而不是‘創作’。莫扎特就曾經說過，他的作品是在腦海中完整地‘聽到’的，他做的只是把它們記錄下來。”
周楚楚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轉過頭看著李慶，臉上好像在說“你看你看！教授都說你是天才”。
李慶倒是沒覺得這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畢竟他腦子裡存的東西多了去了，前世的歌曲、小說、電影，隨便拎出來一樣都能讓這個世界的專家驚掉下巴。
“教授，您今天讓我來，就是想研究我的腦子？”他問。
卡洛琳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恢復了那種學者的審慎：“不完全是這樣。李先生，我有一個提議。”
她頓了頓，繼續說：“周·現在是鋼琴系的優秀學員，但她私下跟我說過，你對音樂創作有濃厚的興趣，只是缺乏系統的訓練。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破例為你提供一個旁聽生的名額。你不需要參加考試，也不佔用學院的正式名額，純粹是旁聽。你可以自由選擇作曲系和音樂理論系的課程，時間上完全靈活......畢竟我知道你在龍國還有學業和工作。我只是覺得，你的天賦如果就這麼荒廢了，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李慶沉默了好一會兒。
說實話，他有點心動。
不是因為卡洛琳誇他天才，而是因為她話裡那個“首覺型創作者”的判斷，確實點中了他的要害。
他能寫出《卡農》和《槍火》，能記住前世的歌曲和小說。
因為這些東西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它們是來自上輩子耳機裡一遍遍迴圈的旋律，來自他窩在出租屋裡一本接一本追完的網文。
他李慶不是天才，只是一個腦子裡比別人多存了點東西的普通人。
但卡洛琳說的也對，他現在是靠首覺在創作，如果真想把這條路走遠，光靠首覺不夠。
他需要知道那些旋律為什麼好聽，需要知道怎麼把腦子裡那些碎片變成真正能站得住腳的作品。
周楚楚在旁邊見他半天不吭聲，忍不住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眼巴巴地仰著臉看他，眼神里全是“快答應快答應”。
李慶偏過頭，正對上週楚楚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你這眼神，我不答應你怕是要哭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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