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踩完那一腳之後，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陳星那隻己經變形的手掌，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暴戾還沒有完全平息。
周楚楚站在幾步之外，呆呆地看著李慶那隻還踩在陳星手上的腳，整個人都傻了。
李慶轉過身，看著她這副被嚇傻的樣子，忽然有點後悔了。
他是不是有點衝動了？
他不是沒打過架，上輩子在孤兒院，跟人搶東西、護著更小的孩子、被人堵在巷子裡還手，拳拳到肉的經歷一點不少。
但那些都是對等的人，你不打我我就不打你，你動了手就別怪我還手。
可剛才那一腳不一樣，他是收力的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剛踩斷別人手骨的腳，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這具身體的力量越來越大，大到他自己都有點控制不住了。
剛才掐著陳星脖子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裡確實閃過了一個念頭：如果周楚楚沒有從後面抱住他，他會不會真的把這個人掐死？
他不知道。
他不敢往下想。
“慶哥。”一道聲音忽然從他懷裡響了起來。
李慶低頭，發現周楚楚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胸口上，兩條胳膊緊緊環著他的腰，仰起臉看著他。
那雙眼睛紅彤彤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鼻子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慶哥慶哥！我剛才好勇敢，沒有哭！”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求表揚的語氣。
李慶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這顆仰著臉等誇獎的粉色腦袋，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是挺勇敢的。”
“嘿嘿！”周楚楚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兩條麻花辮跟著一甩一甩的。
李慶看著她這副跟剛才判若兩人的活潑勁兒，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悶氣散了大半。
他知道周楚楚在轉移他的情緒，不過也沒拆穿，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說：“走吧。”
“好耶！那我們快走吧！”周楚楚立刻鬆開抱著他的手，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拽著他就往巷子外面走，步子輕快得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徹底離開那個地方後，周楚楚忽然停下來，轉過身踮起腳尖，幫他把歪掉的衣領整了整，又往後退了兩步，歪著頭打量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樣看起來帥多了。”
李慶看著她這副認真幫他整理衣服的樣子，忽然伸手把她重新拉進懷裡，用力抱了一下：“抱歉。”
周楚楚的身體在他懷裡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終於哭出來了。
“嗚嗚嗚——！要死啊你！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拳頭一下接一下地往他身上砸，力道是認識以來最重的。
打著打著，她的身體開始往下滑，像是所有力氣都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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