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太驚惶回頭，看到兒子那張依然沉穩的臉，下意識挪了半步給他讓路。
陳行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壓下心裡的驚懼，走到陳輝面前：“父親，金融監管局那邊法務己經在走申訴流程了。伊萊亞斯那邊我也託人遞了話，但對方態度很強硬，短時間內恐怕很難轉圜。生產線那邊，陸家的人動作很快，我們在德語區的據點同時被掃了。損失還在核算，但粗估下來不會低於這個數。”
他報了一個數字。
“三百億？！”方太太倒吸一口涼氣，哭得更厲害了。
陳輝站在窗邊沒有動，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在微微發抖。
陳行沉默了幾秒，故意嘆了口氣：“父親，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讓您知道。昨天小弟好像偷偷在暗網上聯絡了一個東歐的僱傭兵團，花了八十萬歐，要買一個人的命。”
陳輝猛地轉過身：“他買誰的命？”
“一個叫李慶的，據說是周家的人。”
陳輝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李慶？誰是李慶？”
方太太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李慶？是不是那個跟周楚楚在一起的年輕人？上次在商場，就是他把我們家行行的臉面踩在地上的！這筆賬我一首記著呢！”
“老公，這件事你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個李慶必須給我們陳家一個交代！”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尖。
“媽。”陳行故意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又被打斷了。
“還有那個陳星！我早就說了，那個孽種遲早要害死陳家！你看看他乾的什麼好事！！！僱兇殺人！殺的還是周家的人！他是不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我就知道！從他進門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早就知道那個孽種遲早要把陳家拖下水！從小就不正常，跟他那個下賤的媽一個德性！現在居然還敢買兇殺人？他是不是想把我們全害死才甘心？！”
“媽！”陳行加重了語氣，但方太太此時己經完全收不住了。
“我當年就不該讓那個孽種進這個家門！要不是你爺爺護著，我早把他和他媽一起掃地出門了！現在好了，他把天捅了個窟窿，我們陳家上下幾十年的基業全要給他陪葬！”她說著又哭了起來，這次是真哭了！
哭那個賤人和她的孽種，哭自己這些年受的委屈。
陳輝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他低吼了一聲：“夠了——！！”
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她。
方太太被他那道目光看得縮了一下，但此刻她己經被怒火裹挾，顧不上怕了：“你看我幹什麼？我又沒說錯！那個孽種是你跟那個賤人生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從小到大幹了多少破事，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以前他還想對我動手動腳，你是知道的吧？我每天都睡不安穩，都是那個死賤種害的！”
陳輝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方太太見他沒反駁，像是被什麼東西壯了膽，又往前逼了一步，聲音裡帶上了積攢多年的怨毒，那張原本還算端莊的臉此刻扭曲得幾乎變了形：“要不是你爸那個老不死的護著，我當年早就把他掐死了！這種禍害留著幹什麼？現在好了，陳家都快被他一個人搞垮了！我早就說過了！！！那個孽障就是個喪門星！你還不信！現在你信了吧？！”
“夠了！”陳輝猛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來砸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方太太被這一聲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陳輝沒有看她，撐著桌面大口喘氣，額頭上青筋暴跳：“……陳星現在在哪？”
陳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還在醫院。”
陳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去，立刻讓人把那個孽障從醫院拖回來！不准他再碰任何通訊裝置，不准他跟外界有任何聯絡。從現在起，他的所有行蹤都必須在我的掌控之內。你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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