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王景的聲音徹底消失在身後,林默才敢放慢腳步,扶著路邊的一棵枯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冬日的冷風灌進肺裡,卻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林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扶著樹幹慢慢站直身體。
他看了一眼遠處漸漸散去的官員隊伍,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來時的路。
那條路上,空無一人。
王景,已經被所有人拋棄了。
林默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官服,朝著記憶中原主在應天府的住處走去。
那是一間位於城南偏僻巷子裡的小院,說是院子,其實就是兩間茅草屋,帶著一個小小的。長滿野草的籬笆院。
這是原主林謹之省吃儉用幾個月,才租下來的容身之所。
當林默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夕陽的餘暉正從破舊的窗欞裡照進來,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拉出一條條長長的光柱。
屋裡陳設簡單到堪稱簡陋。
一張板床,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兩條長凳,還有一個搖搖欲墜的舊木箱。
這就是他,大明正九品贊禮郎林默的全部家當。
林默走到門邊,插上門栓,又檢查了一遍窗戶。
當確定自己處於一個絕對安全。封閉的環境後。
他全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直挺挺地癱倒在冰冷的板床上。
太累了。
心累。
他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頭頂佈滿蜘蛛網的房梁。
祭壇上的鼓樂。朱元璋的威嚴。百官的叩拜。系統的提示音,還有王景那亢奮而中二的聲音......所有的一切,像一場荒誕的默劇,在他腦海裡反覆上演。
“不止我一個穿越者。”
“洪武朝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自己只想安安靜靜地苟到永樂元年,拿錢走人。
可現在看來,身邊這些不確定因素,這些自作聰明的“同類”,才是最大的威脅。
他們就像在黑暗森林裡一邊狂奔一邊點火把的傻子,不僅會把自己燒死,還會把周圍所有人都暴露在獵人的視野裡。
而自己,好死不死,就在這個傻子身邊。
林默翻了個身,將臉深深地埋進散發著黴味的被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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