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私拆密匣看上半個字，朕活剮了他全家！”
灰袍太監喉嚨發乾，連連磕頭。
“老奴遵旨！老奴親自去辦，絕不敢有半分走漏！”
“滾出去。”
朱元璋閉著眼睛，煩躁地揮了揮手。
“讓外頭候著的人全都滾得遠遠的。
沒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許靠近東暖閣。”
灰袍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暖閣，並親手將兩扇厚重的隔扇門死死拉上。
暖閣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沒有叫太監進來收拾地上的殘茶。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把象徵著天下至尊的龍椅上。
窗外的風變大了，呼嘯著拍打著糊著高麗紙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朱元璋將後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雕龍畫鳳的藻井。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王景、蘇文、李惟清。
這三個名字，連同他們存在過的痕跡，己經被洪武大帝用最血腥的手段，從大明朝的歷史裡徹底抹除了。
朱元璋甚至以為，這種被妖邪附體的怪物，早就被自己殺絕了。
可是現在。
“允熥……”
朱元璋呢喃著這個名字，眼底滿是驚痛與暴戾的交織。
他想起那個在太孫冊立大典上昏死過去的懦弱皇孫。
那場病之後，允熥醒了，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害怕見人。
他敢在奉天殿上把滿朝文武罵得狗血淋頭。
他懂怎麼用考成法去捏死那些狡猾的官僚。
他甚至比藍玉那個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兵油子，更懂怎麼用那些精密的數字去排程千軍萬馬！
一個人，就算是再怎麼開竅，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天內脫胎換骨？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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