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平元年五月。
兗州，鄄城。
曹操站在點將臺上，素縞白甲，腰間懸著青釭劍，臺下五萬大軍列陣，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他第一次征討徐州時拔了五座城，屠了數十萬人，泗水為之不流，無奈退兵是因為後方不穩。”
如今兗州穩住了，自己也恢復元氣了，是時候第二次征討徐州了，這次誓要將陶謙老兒砍死。
曹操心裡的那團火，從來沒有滅過。
父親曹嵩死在徐州，不管是誰下的手，張闓也好，陶謙的兵也好，陶謙本人也好——父親死在了徐州，這就夠了。
陶謙必須血債血償。
曹操舉起酒爵，面向東方，灑酒祭天。
“蒼天在上，吾曹孟德，為父報仇，不破徐州，誓不收兵！”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從鄄城出發，向東南方向開進。這一次的路線和上次不同，第一次他走的是彭城——南下彭城，與陶謙主力決戰，一路屠過去。
這一次，他選擇了另一條路：東進泰山郡，從南部丘陵之間首插郯城。
大軍東進，第一站是費縣。
費縣在泰山郡東南，是徐州北面的門戶。守將是陶謙的部將曹宏，曹宏手下的兵不多，只有三千。
曹宏站在城頭上，看著遠處黑壓壓的曹軍，手在發抖。
他五十多歲了，打了大半輩子仗，什麼陣仗沒見過？但五萬大軍壓城，他還是頭一回見。
“將軍，曹操來勢洶洶，守不住的。”副將低聲說。
曹宏咬著牙：“守不住也要守，能多拖一天，就算一天。”
曹仁率兵先到城下，沒有急著攻城，他派斥候摸清了城中的情況，然後對曹操說：“主公，費縣城牆不厚，末將一日可下。”
曹操擺手：“不急，圍而不攻，等他們糧盡。本將不想在這裡浪費兵力。”
圍城三天，費縣糧盡。
曹宏派人縋城夜逃，被曹軍的巡邏騎兵截住，曹宏的求援信送到郯城，陶謙看過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曹操來了。來勢比上次更兇，路線比上次更險。
“派人去小沛，請玄德過來。”陶謙的聲音很輕。
小沛，劉備坐在縣衙的大堂中，面前攤著陶謙的求援信。
信是糜竺親筆寫的，措辭懇切：“玄德公，曹操五萬大軍東進，費縣己圍，郯城危在旦夕，府君望公速來，共保徐州。”
劉備將信摺好，塞入懷中。
他三十三歲了。從涿郡起兵，到現在己經十年。十年裡，從來沒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他像一棵無根的浮萍，在亂世中飄來飄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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