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宸從城牆上收回目光,望向西南方向,在那座千年古都洛陽城中,靈帝正在病榻上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宦官、外戚、士族三方勢力如同三條毒蛇纏在一起互相撕咬,誰沾上誰倒黴,亂世的大幕正在緩緩拉開,而他趙宸既己身在臺上,就絕不會做那任人宰割的角兒。
州牧之權,上馬管軍,下馬管民。
回想起今年初朝廷推行“廢史立牧”時的情形,彼時,宗正劉焉上表,將刺史改為州牧,選清名重臣出任,授權總攬一州軍政大權,位在郡守之上。靈帝准奏,漢室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這批州牧身上——讓他們鎮守一方,拱衛朝廷。
結果呢?
劉焉去了益州,黃琬去了豫州,趙宸領了幽州牧。
不過數月,遼西烏桓一戰而平,丘力居、蹋頓授首,萬餘戰馬、數千耕牛盡入囊中,朝廷給的州牧之權,趙宸沒有辜負,很快便交出了自己的答卷;而趙宸則要用好這份權,讓他能夠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底氣更足。
州牧與刺史最大的區別,不只是一個字的差異,而是權力的量級。刺史秩六百石,以卑臨尊,監察郡守,權雖重而位不尊。
州牧秩中二千石——與九卿同秩,凌駕於郡守之上,位高權重,名副其實的一州之主。按照舊制,州牧奏劾二千石長吏不稱職者,須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按驗,然後黜退。
但光武帝以後,權歸舉刺之吏,三公的掾史不過是走個過場。
更重要的是屬官設定,州牧府自行闢署屬吏,長史、司馬、從事、諸曹掾史,皆由州牧自行闢除,朝廷不加干涉,這便是州牧“自置屬吏”之權。
至於郡守、縣令長這些地方長官的任免,州牧更是擁有極大的話語權——戰亂時期,州牧表奏朝廷,朝廷照準便是。
如今靈帝給了詔書,趙宸是合法持節坐鎮一方的封疆大吏,幽州九郡內,以州牧之威權,封賞有功將士,誰敢說半個不字?
趙宸回到城中州牧行轅,召來沮授和趙雲。兩人進門時,沮授手中還捧著一卷竹簡,是剛剛整理出來的封賞名冊。
“主公,這一仗的功勞簿己經錄好了。”沮授將竹簡放在案上,“按白狼水首戰、柳城夜襲、醫無閭山追擊三戰分別記錄,各將斬獲、先登、破陣之功俱在。”
趙宸展開竹簡,逐頁細看。趙雲追擊蹋頓,千里奔襲,翻山越嶺,於醫無閭山擒斬蹋頓——此行當居首功。
白狼水之戰中,麴義率先登死士衝鋒陷陣,破敵前鋒,可謂首功。徐晃左陣突圍,太史慈右陣殺掌旗官,趙灃中軍坐鎮,牽招白狼水獻策、柳城審俘。
一番權衡,趙雲和麴義兩人功勞最大,但前者是追擊之功,後者是破陣之功,誰是頭功誰是次功,倒是不好排定。
“公與,你覺得子龍和麴義,誰排頭功?”趙宸抬起頭,將皮球踢給了沮授。
沮授沉吟片刻,抱拳道:“子龍將軍千里追擊,擒殺蹋頓,功在斬帥,主公若要定為首功,誰能不服?麴義將軍白狼水一戰破敵前鋒,悍勇無匹,論勇略、論先登,亦堪稱首功。在下以為,子龍將軍居首,麴義將軍居次,旁人不會有二話。”
趙宸點頭,微笑道:“那就先議子龍為頭功。麴義次功。徐晃、太史慈、牽招三人並大功。”
沮授一一記下。
趙宸提筆蘸墨,在竹簡上一字一句寫下。
“趙雲,偏將軍,擒斬蹋頓,首功,升討虜將軍。”
從偏將到討虜將軍,雖然只升了一級升為雜號將軍,但現在才能真正心安理得的被手下稱一聲將軍了。
他繼續落筆。
“麴義,別部司馬,升騎都尉,回沮陽後準其招募士卒訓練,賜號先登死士營,編制二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