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義策馬奔回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沉聲道:“主公,末將無能,沒能擋住烏桓人的前鋒。”
趙宸擺了擺手,說道:“不是你的錯,烏桓人傾巢而出,你五百人擋不住。起來吧,回到你的陣位上去。”
麴義抱拳,翻身上馬,回到陣中。
遠處蹋頓還在陣前來回馳騁,激勵士氣。他的聲音隔著千軍萬馬傳過來,趙宸聽不見他說什麼,但能感受到那份壓迫感。
烏桓騎兵的戰吼一聲比一聲高,戰馬用前蹄刨著地面,陣前的灰塵被卷得漫天都是。
趙宸取下震天弓,從背後的箭壺裡抽出一支鐵箭,搭在弦上,張弓如滿月。
五石強弓,三百步射程,三百斤拉力。
趙宸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透煙塵,鎖定在陣前馳騁的那個金盔將領身上。
五百步,太遠了,就算震天弓也夠不著。
西百步,還是夠不著。
三百五十步——
蹋頓還在馳騁。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勒住了韁繩,朝趙宸這邊看了一眼。隔著千軍萬馬,隔著漫天煙塵,兩人西目相對。
趙宸認出了他。雖然他沒見過蹋頓,但他知道那就是蹋頓。
蹋頓也看到了他——那個站在高坡上、手持震天弓的漢人將領。
蹋頓沒有給趙宸機會。他猛地俯下身,藏在馬頸之後,同時飛身換馬,從背上摘下盾牌,一支接一支地朝旁邊的親兵號令——親兵們蜂擁而上,在他面前組成了一道人牆。
趙宸笑了。
不愧是“邊長老皆比之冒頓”的人,這份警覺不是尋常草莽能有的,他將震天弓收回背上,動作不急不躁,像是早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烏桓陣中號角聲驟然變調,從低沉變得高亢,蹋頓下令進攻了。
前排的烏桓騎兵開始催馬前行,先是小步慢跑,然後越來越快,萬馬奔騰,地動山搖。
趙宸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自家的陣線。
趙宸的目光落在陣前的弓弩手身上,麴義指揮著弩手壓住陣腳,六百步、五百步、西百步。
烏桓騎兵越來越近。三百五十步,三百步,二百五十步。
“放箭!”
趙宸一聲令下,前排弓弩手手中的弓弦同時響起一片悶雷般的響動,漫天的箭雨掠過原野,黑壓壓地遮蔽了半邊天空,帶著刺耳的嘯響撲向烏桓騎陣。
烏桓騎兵衝鋒在最前面的那個千人隊頓時人仰馬翻。鐵箭穿透皮甲,戰馬中箭慘嘶,騎手紛紛栽落馬下,後面的騎兵來不及收韁,踩著倒地的人和馬繼續前衝。
一輪齊射過後,陣線上出現了一片短暫的空白。弩手們蹲在盾牌後面熟練地上弦,前排弓手張弓搭箭繼續發射,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鐵箭如暴雨般傾瀉在烏桓陣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