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面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手指叩著案几,一下一下,沉悶得像是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他的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所到之處,眾人紛紛低下頭去,沒有人敢與他對視,也沒有人開口請戰。
那些在酒桌上吹噓自己麾下猛將如雲的諸侯們,此刻全成了啞巴,他們可不想白白讓自己的心腹愛將去送死。
袁紹長嘆一聲,捋著鬍鬚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和惋惜。“可惜吾麾下上將顏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懼華雄!”說完又嘆一聲,接連嘆氣。
他的目光從帳中諸侯臉上緩緩掃過,從袁術到韓馥,從孔伷到劉岱——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就在這滿帳沉寂之中,趙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本初兄。”趙宸的聲音不大,卻如金石墜地,在死寂的帳中響得格外分明,諸侯們的目光齊齊投向他。
“吾弟子龍,有萬夫不當之勇。區區華雄,只需吾弟略微出手,便可取敵將首級。”
帳中安靜了片刻。
好熟悉的臺詞,上將趙雲是吧,萬夫莫當之勇是吧。袁紹眼角抽動了一下。
聽完趙宸說的,底下各諸侯交頭接耳的,一陣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各諸侯礙於趙宸的實力只能私底下蛐蛐。
這時就只有身份最為尊貴的袁術敢開炮,他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意,目光從趙宸身上掃到趙雲身上,又從趙雲身上掃回來。
他的語氣陰陽怪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幽州?幽州能有什麼名將?依我看,這位子龍將軍,恐怕是要步那三位的後塵。不過也是,趙將軍好不容易來一趟,想著讓自己人露露臉也無可厚非,只是這露臉的代價如果是丟掉性命那可就不值當了。”
他故意把“丟”字咬得很重,帳中幾個與他交好的諸侯跟著笑了起來,笑聲乾巴巴的,很快就沒了聲。韓馥坐在一旁,面色灰敗,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剛折了潘鳳,實在沒有底氣跟團。
鮑信更是面色慘白,攥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一言不發。
他的弟弟鮑忠就是第一個死在華雄刀下的,他恨不得食華雄之肉、寢華雄之皮,可他的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接袁術的話。
他不想得罪趙宸,但是他也不相信趙雲能斬華雄。
“這趙雲雖然之前有打黃巾,烏桓的戰績,名聲傳的是響,可未必真有那麼強。華雄那可是實打實的猛將,連斬三大猛將。”“可不是嘛,連潘鳳都折了……”“趙將軍這是要拿自己人的命去賭啊。”議論聲雖低,卻像無數只蒼蠅嗡嗡作響,在帳中迴盪。
曹操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色平靜,一言不發。他端詳著趙雲——那個年輕人站在趙宸身後,一身銀甲白袍,面容沉靜如水,彷彿帳中那些竊竊私語全都與他無關。他的眉宇間沒有憤怒,沒有焦慮,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曹操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他見過不少人,自信的人見多了,自負的人也見多了,可像趙雲這樣冷靜到近乎淡漠的,還是頭一個。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袁紹端著酒杯,指節捏得發白,他看著趙宸,又看了看趙雲,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
他心裡也在打鼓——趙雲能行嗎?俞涉不行,潘鳳不行,鮑忠也不行。
難道他幽州出來的,就能行?可他不能不給趙宸面子。
趙宸是幽州牧、衛將軍,手中握著幽州九郡,麾下精兵猛將無數,這身份地位不容小覷,他還真不好駁了趙宸的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