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人，隊伍後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憋了一肚子不服氣，壓低聲音陰陽怪氣罵罵咧咧。
這人正是李黑虎，脾氣衝，打心底瞧不慣陳高山的做派，就是那天在車上罵人，嫌人拉褲兜子的那個。
“真他孃的窩囊、咱現在都是刮民軍了，混的就是這口飯，吃碗破面還得掏錢，這兵當得有啥意思。”
“還有排副呢，狗屁的排副，白長一副高大壯實的身板，純純窩囊廢、放著爺不當，非要裝老實人當孫子，純屬腦瓜子讓她媽的屁蹦了。”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頭的陳高山聽得一清二楚。
他腳步一頓，回頭，盯住李黑虎。
“李黑虎、你他孃的說誰呢、有能耐大點聲，當著所有人面再說一遍。”
陳高山一把扒拉開擋在跟前的王二狗，幾步就到了李黑虎面前。
居高臨下垂著眼瞅他，一米七出頭的李黑虎在他跟前，瞬間矮了一大截，氣場首接被壓死。
“有本事，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李黑虎心裡早打怵了。
早前在營房裡頭，他就仗著自己力氣大，想搶風頭拔尖，次次都被陳高山狠狠撅回去，一點臉面沒剩。
打心底裡，他是真怕這個年輕的副排長。
可這會兒三十多號弟兄全圍著看熱鬧，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慫了，往後在隊伍裡徹底抬不起頭。
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使勁仰著腦袋，死撐場面。
“說就說、我怕你。”
“排副、咱們現在可不是種地的莊稼漢、咱是刮民軍。”
“你走遍西城八鄉瞅瞅，哪有當兵的吃碗麵還自掏腰包。”
“是你自己窩囊沒骨氣，還帶著一幫弟兄跟著你受憋屈、既然叫刮民軍，不刮老百姓的、不吃白食，都對不起這個名號，這身衣服算是白穿了。”
他張口首接罵回去。
“放你媽的屁！”
一巴掌結結實實呼在李黑虎臉上！
首接把李黑虎扇得一個趔趄，腦袋歪到一邊，眉骨當場破了，血珠子順著臉往下淌。
李黑虎瞬間懵了，半邊臉火辣辣疼得發麻，看著手上的血，腿肚子立馬開始突突打顫，剛才的囂張的勁兒，也沒了。
再也不敢炸毛，捂著臉連連點頭。
“是、是排長、我，我錯了。”
全場鴉雀無聲，沒人再敢多嘴一句。
欺軟怕硬的東西，這就是國人的惡，但凡他手裡有點權利就會最大程度的為難人，把人往死裡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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