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傳來王老西脆生生的大嗓門。
“山哥、醒沒醒啊，我王老西。”
“班長給咱倆排早班了，趕緊起來洗漱吃飯，到點得站崗去了。”
陳高山裝得懶洋洋的語氣，跟剛睡醒沒啥兩樣。
“這就起，老西你稍等我一會兒。”
他順手拎起屋裡的搪瓷洗臉盆，盆裡擱著牙粉、毛巾、牙刷。
跟著王老西一前一後，溜溜達達往水房洗漱去。
說實話，這公館裡頭，別的啥他都不是太稀罕，唯獨兩樣東西他是真稀罕。
一個是自來水管子，不用挑水、不用拎桶，擰開就出水，方便。
再一個就是屋裡那老式沖水蹲便，上頭掛個大水箱，一根繩耷拉下來，一拉嘩啦沖水，比旱廁強的不是一丁半點。
不愧是大城市大官的公館，基礎設施是真不錯。
屋裡有電、有水、有正經廁所，比屯子裡蹲土坑、劈柴燒水強出十萬八千里。
倆人麻溜洗漱乾淨，把臉盆送回宿舍。
早上六點才換崗，這會兒時間充裕，先去食堂墊吧口早飯，時間剛好。
倆人剛拐進下人食堂門口，陳高山一眼就瞅見小憐也往這邊走。
這小丫頭自打昨晚那事兒之後，看見他就臉紅，因為她是在門口幫著盯梢的，從他進去到他出來，一首都在聽牆根，聽的她忍不住都哆嗦了。
目光剛一對上，趕緊把頭低下去，不敢再往他這邊瞟。
食堂早飯簡單得很，都是下人標準伙食。
稀溜溜的苞米麵糊糊、二合面饅頭，再配一碟醃鹹菜。
陳高山端著飯盆，挨著王老西旁邊坐下，剛準備張嘴開造。
結果屁股還沒坐穩呢，小憐端著飯盒，掃了一圈食堂。
瞅著沒人注意這邊，她躡手躡腳湊過來，趁著人多嘈雜，飛快往陳高山懷裡塞了倆熱乎雞蛋。
“這是太太特意賞你的，讓你補補身子...往後好好給太太賣力當差。”
說完她壓根不敢多停留，扭頭快步就走。
他剛把雞蛋揣好，糊糊還沒喝上兩口，麻煩就找上門了。
食堂角落裡走過來一個男兵，吊兒郎當、鼻孔朝天，一臉傲氣。
這人叫胡全，是西姨太孃家親大侄子，西姨太胡玉容親大哥的兒子，跟這個老姑同歲。
這小子在下人堆裡向來橫著走，仗著西姨太的勢力，眼高於頂，欺負新來的、拿捏老實人，那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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