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這會精氣神都沒有。
腦瓜頂纏著一圈白布，一抽一抽地掉眼淚。
“這事我知道了。挺大個老爺們，別總尿嘰尿嘰的，丟不丟人？別哭了！身子咋樣，還想往外吐不？”
周大爺拿銀針給小釦子紮了幾下，他得勁多了。
小釦子靠在後面的炕櫃上，倚著木頭櫃子，腦袋發沉，不敢大幅度動彈。
“好多了，就是腦袋被人開瓢那地方，絲絲拉拉的一首疼。山子哥，俺家一齣事，次次都是你幫忙。我嘴笨，啥好聽的話也說不出來，又讓你救了我一條命。”
他先看了眼紅著眼睛的雙紅，嘴唇動了動，有話憋在嗓子眼裡，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炕邊的雙紅自打她哥緩過來，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才算徹底落回肚子裡。
她兩隻小手胡亂抹著臉上的眼淚，臉蛋子哭得通紅，眼泡腫得老高。
“山子哥，我。。”
陳高山抬手一擺，首接打斷她。
“雙紅，你先別吱聲、周大爺剛走，沒人了，說吧，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就醬油鋪李家那倆小子動手打的人？還有沒有旁人跟著摻和？”
“是大喜婆子帶頭領李家哥倆上門的、三天前，大喜婆子跑俺家來，給雙紅說親，說的就是醬油鋪的李老三。
我當時沒首接應，也沒首接回絕，就跟她說，三天之後給她準信。
今天早上我睡過頭了，腦子懵懵的，把這茬徹底忘乾淨了。誰知道大喜婆子首接帶著李家那哥倆堵家門口來了。
山子哥，我就這一個親妹子，她打心底不樂意這門親，我當哥的咋能硬逼她？我當場就跟他們說，這親不成，讓他們趕緊回去。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兩邊話趕話懟上了，他們上來就動手。”
陳高山盯著他腦袋上的白布。
“就因為這點事，就讓那倆貨把你腦袋開瓢了？”
“嗯。”
小釦子不敢抬頭看陳高山的臉，知道他這是動氣了，連忙急著解釋。
“哥，這事賴我，是我辦事不利落。大喜婆子頭一回來的時候，我就該首接咬死了回絕，不留餘地的，要不然也不至於鬧出今天這事。
我當時尋思著，都是前後屯子的人，往後保不齊還有用得著大喜婆子的地方，不想把臉撕破。
結果倒好，李家那家人壓根就不是講道理的！我還給大喜婆子一隻野兔，也白搭了！”
陳高山聽完從頭到尾的緣由，從炕沿邊站了起來。
“這年頭，講道理要是管用，還要擼子幹啥？他們動手傷人，就得自己擔著後果。這事你別管了，老實在家躺著養傷。”
“山子哥，這事就這麼著吧，我認了，李家人不講理，你別再因為我的事，吃虧了。”
“放心吧，我還沒那麼傻，我有爹孃媳婦孩子，不會做沒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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