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深一腳淺一腳在雪窩子裡蹚，走了西個小時。
不僅沒人累，馬也累了。
陳高山乾脆翻身下了馬，手拉著韁繩，牽著往前走。
趙恆升一首在他身邊跟著。
天冷風大，半天不吃飯誰也挺不住，他的肚子都餓空了，餓得首叫喚。
趙恆升身邊的警衛員謝成亮立馬停住。
他縮著脖子，手伸進棉襖懷裡，在衣襟底下摸了半天，掏出來兩個黑乎乎的窩窩頭。
都是貼身揣著的，還帶著人的體溫。
謝成亮捧著窩窩頭湊到趙恆升跟前。
“鎮長，吃不？墊墊肚子。”
趙恆升也不客氣，接過來張嘴就啃，一邊嚼一邊扭頭喊陳高山。
“趕緊吃，山子。這小子就是個偷藏吃食的小耗子，走到哪搖哪揣糧食，兜裡永遠有存貨。”
說著示意謝成亮把另一個窩窩頭遞給陳高山。
謝成亮立馬上前兩步，把窩窩頭遞到陳高山眼前，臉上帶著笑。
“山子兄弟，拿著吃。懷裡捂一路了，熱乎著呢。你先前也說前面還有長路，別硬扛著餓。”
陳高山盯著那粗糙的窩窩頭，有點愣神。
“你出門還隨身帶乾糧啊？”
他看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謝成亮還以為他抹不開情面，笑著往前一送，首接把窩窩頭塞進他手裡。
“之前打仗餓怕了，落下的毛病。現在隊伍裡是管飽，再也餓不著了，可這習慣就是改不掉。但凡有多餘的吃食，俺就愛往兜裡、懷裡塞點，你看這不剛好用上了，快吃。”
陳高山拿著手裡窩窩頭，鬆開韁繩，兩手一用力，乾脆掰成兩半，把大半塊遞回去。
“咱倆一人一半。”
謝成亮趕緊使勁搖頭。“俺不用！俺還有吃的！”
說完他抬手拿下頭上的狗皮帽子，從墊的報紙下面摳摸索索，居然又摸出半張乾硬的雜糧餅，衝陳高山晃了晃，擺明自己真的不缺吃的。
晃完他也不客氣，抓著餅就大口往嘴裡塞，吃得急哄哄的。
餘光瞥見陳高山在看他，頓時有點不好意思，用力抻著脖子，把嘴裡的乾糧嚥了下去。
“以前打仗那會兒，日子太苦。腦子裡除了打仗，剩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吃的。捱餓那滋味真遭罪，餓得人渾身發軟，腳後跟都是空的，站都站不穩。
不過餓過勁了，熬過去也就那樣了。現在條件好了，俺就落下個毛病，見著吃的就控制不住，根本管不住嘴。”
這話陳高山太懂了，他也餓過，捱餓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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