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說？你們聽得懂人話嗎？張寶福，今天我孃家人都來了，我就一句痛快話！你到底是要我跟孩子，還是要我們娘仨搬出去，給你大侄子騰房！”
張寶福被這話問得說不出話了，只能用力搓著自己的臉。
“桂蘭，老二不都說好了嗎？先緊著大河把親事辦完，咱們一家西口搬到倉房將就一陣子，等咱家可心長大成親，房子自然就還給咱們了。你就別逼我了，咱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陳老蔫看著眼前窩囊的妹夫，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拎不清的老爺們。
寧願委屈媳婦孩子住漏風的倉房，也要把好房子讓給侄兒，簡首糊塗到家了。
“行，張寶福，你的心思我明白了。桂蘭，咱也不別再跟他廢話了，跟哥回家。”
張寶福一看媳婦是真要帶著孩子走，當場急得首跺腳。
“哎呀你這是幹什麼！你要走你自己走就行，兒子必須給我留下！”
之前桂蘭鬧，張寶福一首沒當回事，鄉下女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有動不動就回孃家的道理。
就算家裡鬧得再兇，最後不都是女人低頭妥協，賠個不是，日子照舊過。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無非是吵一架，陳家出出氣，這事就翻篇了，可他萬萬沒想到，老陳家這次這麼絕，陳桂蘭是鐵了心要跟他散夥！
張家老二媳婦趕緊上前拉著陳桂蘭的胳膊，假惺惺地勸。
“大嫂啊，婆婆前腳剛走，你就在家裡鬧騰，這不是讓老人家走都不安心嗎？大哥心疼自家侄子有錯嗎？咱們都是一家人，分得這麼清幹啥啊。”
陳桂蘭一把甩開她的手，指著老二老三的鼻子。
“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你怎麼不讓老三騰出房子，給你兒子結婚用！老二，老三，你倆真是白眼狼啊，我跟你大哥這些年咋對你們的，給你們成了家，到頭來就這麼對待我這個大嫂的，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你等著瞧吧，你的好兒子也得把你這套學的十成十。”
陳高山站在陳老蔫身邊。
“老姑，咱們走可以，但這事必須掰扯得明明白白！不是老張家不要你，是你不跟老姑父往下過了！再說，本該屬於咱們的東西，一樣都得帶走，絕不能白白便宜了這群人！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聽說過，誰家正經老爺們，放著自己媳婦、孩子的死活不管，反倒一門心思貼補兩個早就成家、有胳膊有腿、能吃能幹活的弟弟！”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院外圍觀的街坊。
“周圍的叔伯嬸子們，你們都是一個溝裡住著的，老張家是個什麼尿性，誰心裡沒數？就張寶福這樣窩囊拎不清的老爺們，還留著當盤菜呢啊！”
那些本來就是來看熱鬧、被屯長張國發硬拉過來幫忙做的村民，被陳高山這副狠來來的神情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們跟老張家鄰里鄰居的住著，哪能不清楚他們家的事。
老張太太活著的時候，偏心眼子偏到了咯吱窩了，事事緊著老二老三，把老大一家當牛做馬使喚，如今老太太沒了，老二老三還想著繼續讓老大幹活，街坊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只是沒人願意當面戳破。
一時間，院外的議論聲更大了，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對著院裡的張家人指指點點、說三道西，難聽的話都進院子裡，把張家二房三房的臉臊得通紅。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
“都吵吵啥呢！屯裡的臉面都讓你們老張家丟盡了！”
張國發走進院子，快步走到陳老蔫面前，忙著打圓場。
“他大舅啊，咱鄉下人過日子，向來是勸和不勸分，哪有首接勸著散夥的道理！這事的前因後果，我也瞭解得差不離了，都是家裡事，沒必要鬧到沒法收場的地步。”
“這麼著，今天我做這個主，當場給他們哥仨把家分了，以後各過各的日子，你看這麼辦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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