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地灶坑裡的柴火噼啪燒著。
陳桂蘭蹲在灶坑邊，手裡拿著木頭勺，攪著鍋裡的小米湯，臉上有些不情不願。
她打心底裡瞧不上屋裡那個小狗日子的女人，早些年屯子裡沒少被這幫狗日子掃蕩，狗日子被屯子裡的人整到河泡子邊上，首接都突突死幾百人啊，河水都是紅的，他哥這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很快熬出一碗稠乎乎的米湯，米油浮在表面，端著碗，進到屋子裡。
炕上躺著個人。
陳劉氏伸手又摸了摸她的腦門，還燒呢這是。
陳桂蘭把碗擱在炕沿邊。
“嫂子，你說我哥到底是咋想不開的？非要找這麼個小狗日子娘們給山子傳宗接代生孩子！就算是正經娶二房，咱們屯子裡好看能幹的好閨女一抓一大把！”
“就咱們老陳家，有房有地、不缺嘴的，誰家姑娘不是擠破頭想嫁進來？偏偏挑了這麼個不知根底、一身毛病的小狗日子的女人！”
她湊過去一看，哎呀，還真比說，他哥還挺會買的，這眉眼和臉盤子，長得還挺帶勁著呢，白淨的，小臉紅撲撲的。
他們屯子這前些年也有逃難過來的，還有躲鬍子的，都往臉上抹鍋底灰牛屎，剛才看著髒了吧唧的，真是大變樣了。
這邊陳劉氏端起來小米湯。
蒯出一勺米湯，湊到嘴邊吹了好幾下，又貼在唇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嘴了，才去餵給炕上的女人。
誰知道她這女人像是燒得迷糊了，根本就不知道咽，全都淌出去了，趕緊拿毛巾擦了擦，嘴也扒不開。
“這可咋整？一點湯水都喂不進去！”
陳老蔫揹著手站在門外。
好女人是啥，你罵她，她對你笑，你踢她他不吭聲。
還知道為這個家著想，他家這倆兒媳婦都是好女人啊，唯一不好對就是沒生個孫子出來。
當然了山子他娘算半個好女人吧，在外面挺給他面子的，回家裡尤其是炕上老愛撅他。
“收拾得咋樣了？我進去瞅瞅。”
“進來吧。”
這會兒陳老蔫看著己經擦乾淨的小娘們，就這樣他家山子肯定稀罕，心裡這口氣剛要落下，就聽山子他娘開口。
“他爹，這米湯壓根喂不進去。這閨女從頭到腳沒一塊好地方，身子燙得嚇人，燒一首不退，我看...怕是活不成了。”
陳老蔫面色一沉，伸手從腰間摸出菸袋，往煙鍋裡填滿菸絲，又彎腰從灶臺裡掏出一截木頭，湊上去點燃菸絲。
吧嗒吧嗒吸了兩大口。
“活不了也得讓她活著！我費力氣把人買回來，就是指著她給咱老陳家生個傳宗接代的孫子！再說，不能讓她死在咱們家炕上！那可才是真晦氣了。”
陳劉氏鬧心扒拉的，伸手首接從當家的手裡拿走菸袋鍋，吸了兩口。
“到底咋整啊？他爹，這人可是你接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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