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大早,天剛亮,老陳家一家子人全都換上了新的衣裳。
不管大人孩子,從裡衣到外套全是新的。
陳高山帶著媳婦給家裡長輩磕頭拜年,磕完頭、討完吉利話,年就算正式過完了。
剩下的正月日子,就是屯子裡一成不變的串門子、走親戚。
東家坐一坐,西家嘮一嘮,家家戶戶都是笑臉迎人,嘴裡全是過年的吉祥嗑。
小釦子,前些日子腦袋磕傷的毛病好利索了,腦子一點不迷糊了,一早領著自家妹子,來老陳家拜年。
這過正月,說白了就是跟剩飯、餃子死磕。
天天不是熱年夜剩菜,就是下鍋煮凍餃子,必須得給你吃膩歪,吃傷了。
初一要吃餃子,破五還要吃餃子,頓頓離不開餃子。
一家人吃得首擺手,再吃下去看見餃子就頭疼。
好不容易熬到正月十五元宵節,總算是不用吃餃子了,換了口味,煮元宵吃,算是給正月換了個新鮮花樣。
家裡倆媳婦蓮花、杏花,私底下湊一起嘮過一回體己嗑,說起來都有點臊得慌、不好意思。
屯子裡別家女人生完孩子,身子利索的,出了月子一個月就來身上了,算是恢復得快。
唯獨她姐倆,前後腳生孩子,日子差不離,熬了快三個月,身上才來動靜,倆人私底下偷偷嘀咕,總琢磨自己身子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這天大清早,陳劉氏從後院茅房回來,剛拐到東廂房牆根,就瞅見蓮花蹲在外屋地灶臺邊,鬼鬼祟祟低著頭,手裡搓洗著啥東西。
“蓮花啊,你蹲那幹啥呢?偷偷摸摸的。”
冷不丁一聲喊話,嚇得蓮花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布帶子都差點掉水盆裡。
她扭頭,見是自家婆婆。
這種婦人私密事,最是見不得人。
家裡還有老公公、她不敢大張旗鼓擺弄。
往日里換下來的月事帶,裡頭裝的草木灰,都是趁家裡沒人的時候偷偷摸去後院牆角挖坑埋掉,不敢讓人撞見。
蓮花壓低聲音,怪不好意思的。
“娘,我擱這洗月事帶呢。我心裡有點犯嘀咕,聽吳老二他媳婦嘮嗑,她生完娃一個月就來身上了,我這還沒到三個月就來了,是不是身子哪裡不對勁啊?”
陳劉氏壓根沒當回事,伸手就接過她手裡的木頭水盆,轉身走到院牆邊,嘩啦一下把髒水全潑在了牆根底下。
回了屋。
“這有啥不對勁的?人和人不一樣。當年我生山子,整整一年身上都沒來,不也好好的?別瞎琢磨,自己嚇自己。”
話說完,陳劉氏腦子忽然咯噔一下,想起一樁事。
她皺著眉轉頭看向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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