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宴會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在場的賓客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剛才還喧鬧無比的宴會廳，此刻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老太太手中斷裂的沉香佛珠滾落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沈老太太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晚星的臉，淚水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的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有淚水不停地往下掉。
“阿菀……我的阿菀……”老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痛，“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到奶奶身邊了……”
阿菀。
這個沈家人避之不及、提都不敢提的名字，今天就這樣從老太太嘴裡喊了出來，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瞬間炸開了鍋。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聲音雖然很小，但在這寂靜的宴會廳裡卻格外清晰。
“那個女人……真的是沈家的真千金？”
“不可能吧？沈家不是早就說沈小姐是唯一的繼承人了嗎？”
“你看她脖子上戴的那條項鍊……那不是‘深淵之瞳’嗎？那條項鍊可是隻傳沈家的嫡長女啊！”
“如果她是真的，那沈清秋是什麼？鳩佔鵲巢的假貨？”
沈清秋站在宴會廳的入口處，臉色煞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雙手緊緊地攥著裙襬，把名貴的真絲面料都攥出了褶皺。
她死死咬著下唇，首到嚐到了血腥味，才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不可能！
這不可能！
蘇晚星怎麼可能是沈家的真千金！她不過是雲城來的暴發戶而己！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陸景深買通了老東西在演戲！
“奶奶！您看錯了！”沈清秋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胳膊，聲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過玻璃，刺得人耳朵疼，“您老糊塗了！這個女人只是長得有點像媽媽而己！她根本不是真的！她是騙子！是陸景深派來騙我們沈家財產的騙子！”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樣地指著蘇晚星，對著周圍的賓客們大喊：“你們看看！真正的沈家大小姐，怎麼可能跟著一個暴發戶！怎麼可能住在那種不入流的西合院裡！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的聲音太大了，甚至破了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面對沈清秋歇斯底里的叫囂，蘇晚星只是淡淡地站在原地，挽著陸景深的手臂，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的目光清冷如冰，淡淡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有震驚的，有看戲的，有若有所思的，當然，也有恐懼的。
她微微偏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陸景深也正好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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