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豐年看出了兒子的為難，悄悄衝秦彩霞使了個眼色。
秦彩霞會意，趕緊把話題岔開了：“薇薇，這糖糕是你爸親手炸的嗎？炸得真好，火候剛剛好，糖心也透。”
陳薇薇順著她的話接過去：“是的，我爸知道小糯米想吃，早上四點多就起來忙活了。他和麵、揉麵、下鍋炸，一個人忙了一早上。”
秦彩霞由衷地誇了一句：“小糯米真是有個好外公啊。”
顧豐年跟著接了一句：“一對比，我這個當爺爺的，都有點慚愧了。你說我除了會抱著她轉悠，還能幹啥。”
陳薇薇趕緊擺了擺手：“叔，您千萬別這麼說。要說疼小糯米，你們老兩口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顧豐年被她這話說得臉上笑開了花，嘴上還在客氣：“行了行了，咱們就別商業互吹了。”
他把糖糕盤子往中間推了推，“快趁熱吃，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薇薇“哎”了一聲，重新拿起了筷子。
早餐吃完之後，小糯米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小飽嗝。
陳薇薇站起來主動收拾碗筷，動作利落地開始把空盤子和碗疊在一起。
她剛拿起第一隻碗，楚雨凝已經過來了，手上端著托盤，動作行雲流水地接過了她手裡的碗。
“薇薇姐，還是我來吧。”楚雨凝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客氣周到，“你是客人，坐著就行。”
“客人”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卻像一根細針一樣扎進了陳薇薇心裡。
她站在餐桌旁邊，手裡還殘留著剛放下碗的姿勢，看著楚雨凝動作熟練地把碗筷收進托盤、拿起抹布擦桌面、把剩下的半碟小菜端進廚房。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像在這個家裡做過無數次了。
陳薇薇站在原地看著她，又轉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秦彩霞和顧豐年正在沙發上逗小糯米玩，蘇紅鯉和沐婉兒坐在旁邊，陸夢瑤坐在單人沙發上低頭翻一本雜誌。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待著的位置，站著的坐著的靠著的，都像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
唯獨她站在廚房和餐桌之間的過道上，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楚雨凝那句“你是客人”像一枚印章一樣蓋在了她心裡。
客人。
她和顧淵生活了整整五年，可在這棟房子裡她連個房間都沒有。
陳薇薇沒有接那句話，退回到客廳裡坐下了。
之後陳薇薇遲遲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坐在秦彩霞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兩口聊著天，從青安縣的天氣聊到超市最近的生意，從顧豐年養的那幾盆花聊到小糯米最近在幼兒園的表現。
她聊得很自然，像是本來就該坐在這裡。
蘇紅鯉坐在對面，聽了一會兒之後開口問了一句：“薇薇姐，今天公司不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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