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停下車,和沐正豪交換了一個眼神。
沐正豪微微點了點頭,虎子便搖下車窗,探頭出去,用不卑不亢的聲音朗聲說道:“告訴盲爺,江州沐正豪來訪。”
聽到“江州沐正豪”這五個字,黑西裝們的表情明顯變了。
幾個年紀稍長的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年輕一些的雖然沒有立刻放下戒備,但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寸頭壯漢半信半疑地看著車裡這個氣質沉穩的中年人,顯然是懷疑江州那位大名鼎鼎的沐爺排場不該如此寒酸,身邊只帶一個保鏢就敢闖別人的地盤。
但他不敢耽擱,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小跑著進了莊園。
“沐爺,您說這位盲爺會見您嗎?”虎子把車窗搖上來,低聲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沐正豪靠在座椅上,語氣很是隨意。
“那他要是不願意見您,咱就這麼回去?”虎子愣了一下。
“放心吧,不管他念不念我的恩,見上一見還是不難的。”沐正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為啥?”虎子不解。
“我發現你今天問題特別多。早跟你說了,少用點武力,多動動腦子。”沐正豪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有沐爺您嘛,輪不到我來動腦子。”虎子嘿嘿一笑。
沐正豪正要說點什麼,突然,一道豪放的聲音從莊園深處傳來。
那聲音洪亮而有力,帶著一股子幾十年刀口舔血淬鍊出來的粗獷氣,人未到聲先至。
“沐老哥!二十二年了,老弟我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莊園大門緩緩開啟,一箇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他比沐正豪年輕個幾歲,約莫四十出頭,梳著一個油光鋥亮的背頭,穿著一件米色的西裝背心,裡面是雪白的襯衫,領口彆著一枚銀色領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副寬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一張含笑的大嘴。
他走路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虎虎生風,西裝背心的下襬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
顯然,這位就是洛城大名鼎鼎的盲龍,盲爺了。
虎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位盲爺不簡單。
習武之人的體態跟普通人截然不同。
普通人是肩膀放鬆手臂自然下垂,盲龍卻是一隻手始終微曲在腰側,另一隻手五指虛握,掌心朝內,像隨時準備接住一柄看不見的刀。
而且他的脊背挺直得過分,後頸的肌肉線條從襯衫領口裡凸出來,那是長年站樁練功留下來的硬功夫。
盲龍走到車前,親自拉開沐正豪的車門,一把握住沐正豪的手,笑容熱絡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沐老哥,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前我被人追得跳河自保,是您收留了我,給我飯吃,給我地方睡。這份恩情,我記了整整二十二年。”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到最後一句時,墨鏡下面的嘴角微微顫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