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週三。
京都市中心醫院，住院部十二樓，手術中心外的走廊。
蘇遠梟躺在移動病床上，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
護士正在調整輸液管，他側過頭，看見蘇紅鯉和柳夭夭一左一右站在床邊，兩張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焦慮。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柳夭夭的手背：“行了行了，你倆別這副表情。不就是個手術嗎？我蘇遠梟命硬得很，當年在商場上一路殺過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事兒，死不了。”
“呸呸呸！”柳夭夭立刻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什麼死不死的，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好好好，呸呸呸，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蘇遠梟被她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配合地往旁邊呸了三聲，然後轉頭看向蘇紅鯉，目光柔和了幾分。
“紅鯉。”
“嗯？”
“別怕。”蘇遠梟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只在女兒面前才會流露出的柔軟，“爸還沒看到你嫁人呢，爸是不會有事的。”
蘇紅鯉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蹲下身，握著父親的手，使勁點頭，“嗯！”
蘇遠梟看著她，又看了看柳夭夭，想再說點什麼，但推床的護士已經在催了：“蘇先生，我們該進手術室了。”
蘇遠梟最後看了兩個女人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等著我。”
推床被護士們推著，穿過走廊盡頭那扇自動門，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走廊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柳夭夭站在原地，面朝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蘇紅鯉以為她在發呆，正要開口叫她，忽然看見柳夭夭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緊接著，她捂住了臉。
那是一種被死死壓著的啜泣，聲音悶在掌心裡，斷斷續續，像是一口氣憋了太久終於忍不住漏了出來。
柳夭夭的身體順著牆壁一點一點往下滑，最後蹲在了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淚珠子從指縫裡滲出來。
蘇紅鯉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
她走過去，在柳夭夭旁邊蹲了下來，伸出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肩膀。
“夭夭姐。”蘇紅鯉的聲音很輕，“放心吧，我問過陸醫生了，她說手術成功率至少有九成，我爸他不會有事的。”
柳夭夭沒有抬頭，聲音悶在掌心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蘇紅鯉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正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節奏很快，帶著一種趕路的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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