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
翠湖豪庭的別墅裡，燈已經滅了大半，只剩下客廳角落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還亮著。
顧淵站在陽臺上，手肘撐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城市邊緣模糊的燈火輪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身後的玻璃門發出輕輕的響動，小糯米臥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條縫。
楚雨凝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袍，長髮披散在肩頭，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身子環顧客廳，沒有看到顧淵的身影，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顧淵的耳朵動了動，沒回頭，聲音從陽臺上傳過來：“睡著了？”
楚雨凝聽到這個聲音，腳步輕快地穿過客廳，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了出來。
夜風捲著她的髮梢掃過臉頰，她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你一個人站在這兒幹嘛呢，也不開燈。”
“站一會兒。”顧淵側過頭看她，“小糯米睡了？”
“睡了，睡前還一直嘀咕著，你明天要帶她去她最喜歡吃的那家早餐店吃小籠包，真是個小饞貓。”楚雨凝笑得很是溫柔。
顧淵聞言，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楚雨凝站在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把手臂撐在欄杆上，歪頭看著他：“有心事？”
顧淵搖了搖頭：“算不上心事吧，就是腦子有點亂。”
楚雨凝的目光在他側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輕輕開口：“因為陸夢瑤還是因為陳薇薇？”
顧淵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眼神里帶著一點意外：“雨凝，我怎麼總覺得你比我還了解我自己。”
“也沒有那麼誇張啦。”楚雨凝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側著臉看他，眼睛在夜色裡亮亮的，“我本來就是一個演員，喜歡揣摩別人的心理。而你嘛……”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軟了幾分：“又是我最喜歡的人，所以我自然就想多瞭解你一些咯。”
顧淵看著她那張在昏暗中依然精緻得不像話的臉，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轉過頭重新望向遠處的燈火，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兩者都有吧。”
“那就分開說。”楚雨凝的聲音很輕快，像是在幫他拆一團纏在一起的毛線，“先說陸夢瑤。”
“我在想，如果她真的找上門來，我該怎麼面對她。”顧淵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猶豫，“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會來的。她如果來了，我不可能不見她，可見了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雨凝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五年前是我把她推開的，現在她站在我面前，我總不能又把人推開一次。”顧淵的聲音低了幾分，“可我也不能再把她拉進來。紅鯉、婉兒，還有你，我這邊已經夠亂了。”
楚雨凝忽然歪著頭笑了一下，眼睛裡帶著一點俏皮的光：“這個嘛，你難道不是挺有經驗的？”
“我哪有什麼經驗？”顧淵自嘲一笑，“我只是被動接受罷了。”
“有時候，被動接受反而是最好的解決方案。”楚雨凝的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你越是想把每件事都理清楚，越容易把事情搞得更亂。你看紅鯉和婉兒，她們當初找上門來的時候，你打算過怎麼‘面對’她們嗎？”
顧淵想了想，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