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將茶盞輕放回案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你們趙家要帶頭進行土地改革,多於五十畝的田產,額外納稅。”
趙福身子驀地一僵,背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帳內霎時間死寂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空氣中沉悶的威壓才稍稍散去。
趙福緩緩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駙馬的意思是……要我趙家做這新政的第一把刀?”
秦書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開口,可那雙深邃的眸子,分明己經給出了答案。
趙福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緒。
來之前,他便料到這位鐵血駙馬絕不會只滿足於一些糧食和情報,可當這柄利刃真正懸在頭頂時,他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
土地,那是江南世家的命根子,是他們綿延數百年、改朝換代都不曾動搖的依仗。
如今秦書不是要趙家割肉放血,而是要趙家自己遞上刀子,親手掘了自家的根基!
“駙馬,”趙福硬著頭皮開口,“五十畝以上便要加稅,這規矩……族中那些古板的長老,恐怕絕不會輕易點頭。”
秦書重新端起茶盞,拂了拂面上的茶葉,毫無波瀾: “所以,我不是在徵求他們的同意。”
“我只是讓他們明白,時代變了。”
趙福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秦書放下茶杯,目光如炬:“趙家名下,究竟有多少田產?”
趙福把頭埋得更低:“名冊上……共計三千六百頃,其中真正記錄在案的祖產,有一千八百頃。”
秦書冷笑了一聲:“從今日起,趙家自行清丈田畝。”
“多出來的隱田,悉數登記造冊。”
“該納稅的納稅,強佔該歸還百姓的歸還百姓。”
趙福臉色瞬間煞白:“駙馬,那些隱田……可是各房的利益所在,若是動了……”
“趙福,”秦書打斷他,眼神冷了下來,“你真當我不知道這江南的肥沃土地是怎麼來的?”
“你們口中那些所謂祖產,有幾成是真金白銀買來的,又有幾成是趁著災年,逼得百姓活不下去強買強奪來的?”
趙福把頭死死貼在胸前,愣是沒敢反駁半個字, 他心知肚明,秦書說的是血淋淋的事實。
江南這幫世家,明面上個個詩書傳家、清高風雅,暗地裡哪個家族的牌坊下沒埋著被兼併土地的百姓血肉?
以往山高皇帝遠,官府通氣,沒人敢管。
可如今坐在面前的這個人,是連金國二十萬鐵騎都能踏碎的殺神。
他們這些地方豪強,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籌碼。
見震懾做足,秦書的語氣緩和了幾分,扔出一枚甜棗: “不過,趙家既然願意做這出頭鳥,朝廷自然也不會虧待功臣。”
。頭抬地識意下福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