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圓地方
縣衙內的晚宴十幾張木桌沿著庭院排開，桌上擺的全是平安縣的特色美食。
還有剛從酒窖裡取出來的白酒，香氣飄得滿院都是，遊學的弟子們圍坐在一起，吃得讚不絕口，時不時湊在一起議論著白日里格物課的見聞，氣氛熱絡得很。
主桌設在廊下，秦書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周希，右手邊是王守仁，老張頭謝浦五人依次作陪。
酒過三巡，席間的客套漸漸散去，周希與王守仁時不時提起格物與儒學的相融之理，謝浦幾人也跟著搭話，聊得十分投機。
只有秦書，看似笑著舉杯應和，心裡卻一直在琢磨著，怎麼才能把這群寶貝疙瘩，徹徹底底的留在平安縣。
這些人不是尋常的窮酸腐儒，是真正有學識，有悟性，肯動腦子的人才，是能幫他把新學體系搭起來 把格物之理推下去的核心力量。
可人家是名動天下的大儒，總不能靠著一頓飯。幾句客套話，就把人綁在這偏遠小縣。
“秦縣令？” 周希見他望著月亮發呆，笑著喊了一聲，“可是這月色太美，讓縣令大人觸景生情了？”
秦書回過神，放下酒杯，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絕妙的主意，他對著周希笑了笑，順著話頭問道：“周先生飽讀詩書，博古通今，我倒想請教一句，先生可知，這月亮之上，究竟有什麼？又為何會有陰晴圓缺？”
這話一問出口，桌上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落了過來。
周希捋了捋鬍鬚，從容答道：“古往今來，聖賢典籍早有定論。月者，太陰之精也，與太陽之陽相對，陰陽交感，盈虧輪轉，此乃天道輪迴，月有陰晴圓缺，恰如人世有悲歡離合，皆是天地自然之理，至於月中，古有嫦娥奔月，玉兔搗藥，吳剛伐桂的傳說，皆是世人對太陰星辰的美好寄寓。”
一眾弟子紛紛點頭，這是天下讀書人公認的道理，從未有人質疑過。
可秦書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周先生，恕我直言。在下有一點不同這一的拙見。”
一句話，讓滿桌瞬間安靜下來，周希臉上的笑容頓了頓，滿眼皆是詫異：“秦縣令此言何意？莫非縣令對月相盈虧，有不同的見解？”
“自然有。” 秦書站起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三個白瓷碗，一大兩小，擺在桌上，“我告訴諸位，這月亮，不是什麼太陰之精，它也許和我們腳下的大地一樣，是一個實打實的球體，本身不會發光，我們看到的月光，不過是它反射的太陽發出的光而已。”
他拿起最大的碗，放在桌子中央：“這個，是太陽。” 又拿起中等的碗，放在太陽碗的外側：“這個，是我們腳下的大地。” 最後拿起最小的碗，繞著地球碗轉動：“這個，就是月亮。”
秦書的手指撥動著小碗，緩緩轉動：“月亮繞著大地轉，大地帶著月亮繞著太陽轉，當月亮轉到地球和太陽中間，太陽照在月亮上的光，被地球擋住了，我們在地上就看不到月亮，這就是朔月。”
“當月亮轉到地球的另一側，太陽光能完整地照在月亮上，我們看到的就是滿月，所謂的陰晴圓缺，不過是太陽。地球。月亮三者的位置變化，導致我們能看到的反光面大小不同而已，和什麼陰陽天道。人世悲歡，沒有什麼關係。”
他一邊說，一邊轉動手裡的碗，把日食，月食的形成，月相變化的規律，演示得明明白白。
滿座皆驚。
別說遊學的弟子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就連周希和王守仁，都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桌上的三個碗，眉頭緊鎖，腦子裡翻江倒海。
謝浦五人也是面面相覷，他們跟著秦書久了，早已習慣了他的驚世駭俗，可這番顛覆天地認知的言論，還是讓他們渾身發麻。
“秦縣令！此言太過驚世駭俗！” 一個弟子忍不住開口反駁，“天圓地方，自古皆然！我們腳下的大地，怎麼會是球體？日月星辰，皆是繞著大地而行，你怎敢說大地繞著太陽轉？”
一時間，弟子們紛紛開口，七嘴八舌地想要反駁，滿屋子都是爭論的聲音。
秦書擺了擺手，壓下了眾人的議論，笑著道：“諸位不必急著反駁。我說的是對是錯，不是靠引經據典辯出來的，是靠眼睛看出來的。”
“我有辦法，讓大家清清楚楚地看到，月亮到底是圓的還是方的，月亮上面到底有沒有嫦娥玉兔，看清漫天星辰的模樣。”
他丟擲了一個最勾人的餌：“只是這東西需要時間打造，大概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後，是真是假，大家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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