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試探
普通商戶家的女子，絕不會有這般氣場，更不會孤身帶著這麼多護衛，跑到千里之外的青州來談生意，他也順勢接下話頭，想借著介紹貨品的機會，探探她的虛實，看看她到底是什麼來頭，背後站著什麼人。
“趙小姐客氣了，既然是來談生意的，那我親自帶二位去咱們商務部的樣品間看看，咱們平安縣的好東西不少，正好給趙小姐介紹。” 秦書側身引路，帶著二人往商務部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秦書一路隨口介紹著街邊的商鋪和縣裡的情況，趙寧月也時不時搭話，看似閒聊，實則句句都在試探。“秦大人來平安縣不過半年，就能讓這裡商貿繁榮。百姓安居，實在難得。”
“我看縣裡又是免費辦學，又是免費開圖書館，處處都要花錢，光靠商稅，怕是撐不住吧？” 趙寧月狀似隨意地問道。
秦書笑了笑，接話道：“趙小姐眼光準，光靠商稅，確實不夠，咱們縣裡有自己的工坊，自己造東西，自己賣錢，白酒。味精。玻璃，都是獨一份的生意，不光在周邊州縣賣，還賣到江南。高麗去，賺的錢足夠支撐縣裡的民生建設，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總比盤剝百姓來得實在。”
“秦大人倒是心懷百姓。” 趙寧月微微頷首，又問，“只是我聽聞，前陣子倭寇來犯，被大人打退了，如今近海依舊不太平，大人還有心思搞這些民生建設，就不怕倭寇再來，把這一切都毀了？”
“怕就有用嗎？” 秦書語氣平淡，“越是亂世，越要讓百姓有飯吃。有房住。有盼頭，倭寇敢來，我就敢打，手裡有刀，身後有百姓，沒什麼可怕的。”
幾句話下來，趙寧月心裡對秦書的評價又高了幾分，他說話不繞彎子，句句都落到實處，眼裡有百姓，手裡有底氣，和朝堂上那些只會空談的官員，判若兩人，說話間，一行人就到了商務部的樣品間。
寬敞的房間裡，分門別類擺著平安縣的各類特產，琳琅滿目，秦書先帶著她們走到酒水區，指著一排排封好的白酒介紹：“這是咱們平安縣釀的白酒，用的是咱們自己改良的工藝，口感醇厚，沒有雜味，入口綿柔，不上頭，京城的酒樓。飯莊，最缺的就是這種好酒，拿回去，絕對不愁賣。”
他又走到旁邊的調料區，拿起一小包白色的晶體：“這個叫味精，是咱們縣裡獨有的東西，做菜放一點點進去，鮮度立刻就上來了，比熬幾個時辰的高湯都好用，用量省，不管是酒樓還是尋常百姓家，都用得上，還有這個雞精，提鮮效果更好，都是咱們獨家生產，別處買不到。”
趙寧月拿起味精看了看，心裡也暗暗驚訝，這秦書手裡，果然握著不少獨一份的好東西。
再往裡走，就是玻璃樣品區，大件的透明玻璃板，精緻的琉璃擺件。能照清人五官的全身鏡。各式各樣的杯盤碗盞，應有盡有，件件通透無瑕，看得青禾眼睛都直了。
“這些玻璃，全是咱們縣裡自己燒的，想做多大就能做多大，想做成什麼樣子就能做成什麼樣子。”
秦書笑著介紹，“京城的王公貴族，想要一塊大點的透明琉璃，怕是要花上千兩銀子，在咱們這裡，價格連十分之一都不到，趙小姐要是帶回京城，光是這些玻璃製品，就能賺上一大筆。”
趙寧月指尖輕輕碰了碰光滑的玻璃鏡，看著鏡子裡清晰的自己，心裡的震撼越來越深。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秦書能在半年之內，讓平安縣脫胎換骨。這些獨一份的技藝，隨便拿出一樣，都能賺得盆滿缽滿，更別說他手裡握著這麼多。
介紹完核心的貨品，秦書又帶著她們走到樣品間的角落，指著一個陶瓷燒製的物件，笑著介紹：“這個，也是咱們縣裡的爆款，叫新式沖水馬桶，大戶人家的宅院，裝上這個，如廁乾淨衛生，不用天天倒夜香，手一壓就能出水沖洗，旁邊還能接水洗手，方便得很，周邊州縣的知府，世家大戶，都派人來訂，供不應求。”
他還特意詳細講解：“你看，這裡接的是水箱，壓一下就出水，裝在房間裡，省事得很。”
這話一齣，青禾的臉瞬間就白了，猛地轉頭看向趙寧月，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趙寧月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嘴角的笑意僵住，腦子裡嗡的一聲，昨天在客棧裡的場景瞬間湧了上來。
她們住的上房裡，就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物件，她們以為是房間裡裝的水井，昨天青禾還從這個壓水口接了水，洗了臉，甚至還漱了口！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瞬間爬滿了黑線，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青禾捂著嘴，差點當場吐出來，趙寧月用眼神狠狠瞪了她一眼，硬生生維持住了面上的平靜。
秦書沒察覺到二人的異樣，還在繼續介紹著馬桶的各種好處，全然不知道自己這隨口的介紹，給對面的長公主和侍女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衝擊。
趙寧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翻湧，打斷了秦書的介紹：“秦大人，這些貨品，我都大致瞭解了，只是五萬兩的訂單不是小數目，我需要回去和隨行的管事商量一下，核對一下品類和數量，改日再和大人詳談具體的合作細節。”
秦書點了點頭，順勢應下：“應該的，趙小姐只管慢慢考慮，有任何需求，隨時讓人去縣衙或者商務部找我就行，平安客棧那邊，我已經讓人打過招呼了，二位的食宿，全由縣裡安排，不用客氣。”
雙方又客套了幾句，秦書就讓人送趙寧月和青禾回客棧。
青禾一關上門，就再也忍不住了，衝進角落的水盆旁，瘋狂漱口，臉都憋紅了：“小姐！我們昨天...... 這叫什麼事啊！”
趙寧月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強行壓下心裡的不適，想著那個前一秒在街上爆粗口，後一秒就能對著你侃侃而談的辣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