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棠是在周硯把她從酒吧門口抱起來的那一刻醒的。
雖然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但她的意識卻像被一盆冰水澆過驟然清明。
她聞到周硯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下子就撞進了她心裡最軟的那個地方。
她閉緊了眼睛,睫毛卻止不住地輕顫。
只見男人的手穩穩地託著她的腰背,動作那樣小心,那樣珍視,似乎她是一件無價之寶。
她聽到他上樓梯時微微的喘息聲,聽到他右腿每邁上一級臺階就多一分的吃力,可他抱她的手臂卻一分都沒松過。
這個傻子。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他的頸窩,把眼底湧上來的酸意淚水生生逼回去。
她沒想到自己助理陸莉會在她醉酒後打電話給周硯,或許是她太想他了,喝醉後就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不過他能來,她很樂意。
然後她就開始裝醉。
演戲這件事,沈星棠是行家。
她不經意的把手臂纏上他的脖子,故意在他耳邊含混地喊他的名字,故意在枕頭上蹭來蹭去製造醉鬼的假象。
周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有太多她聽不得的東西。
心疼、剋制、還有藏都藏不住的溫柔。
他把她放到床上,替她脫了鞋拉過被子蓋好。
她眯著眼從睫毛縫隙裡看出去,就看到他轉身走進浴室,不一會兒端著一盆溫水出來了。
毛巾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他先擦了擦她的臉,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把她那些哭花的睫毛膏一點點擦乾淨。然後是手,一根一根手指很認真很仔細的擦。
沈星棠的心像被人猛地有力攥住了一樣疼。
周硯端來一杯溫水,一隻手托起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把杯子送到她唇邊。
“棠棠,張嘴喝口水。”
周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又帶著一絲溫柔的哄人的味道。
她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一點,他立刻用手指擦掉,指腹在她唇邊停留了一瞬又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她想笑,又想哭。
溫水入喉,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後腦勺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享受這短暫的觸碰。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頭重新放回枕頭上,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
他要走了。
沈星棠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猛地睜開眼,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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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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