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吾抬起頭看著那個女人,舉起那隻還帶著溫度的眼球。
他笑了。
“你想要這個,對吧。”
青年眼眶裡淌著血,一隻眼的眼皮耷拉著,另一隻眼中滿是諷刺的笑意。
他把攥著拳頭的手鬆開,手心裡金色的光從指縫裡滲出來,
“那就給你。”
他扔了出去。
金色的眼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像一顆流星,拖著金色的尾巴,飛到了最高點,然後開始下落。
血紅色的瞳孔一首在緊盯著他,生怕他做出什麼同歸於盡的舉動,見他丟擲眼睛,怪物終於繃不住了。
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崩解了,牛仔裙子碎了,低馬尾散了,那張溫柔的臉裂開了。
從那層皮囊下面鑽出來的是一團漆黑的、不斷蠕動的肉塊,無數觸肢從它身上伸出來,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顆正在下落的金色眼睛。
它的本體。
它終於露出了本體。
那團肉塊在空中張開,像一個巨大的嘴,裡面長滿了無數細小的觸手,每一根都在瘋狂地想要抓住那顆眼睛。
兩顆同源的眼睛,在它的身體裡合二為一。
金色的光和血色的光同時炸開,像一顆小型太陽在那團肉塊的中央爆裂。
蠕動的觸手在一瞬間被光芒吞沒,那團肉塊在光芒中劇烈地扭動膨脹著。
然後光芒收縮了。
所有的光都收縮排那雙終於完整的荷魯斯之眼中。
那團肉塊開始變化。
它在重新變成某種形狀,不是洪女士的樣子了,而是一個新的形態,一種介於人和怪物之間的形態。
它的身體表面覆蓋著無數細小的眼睛,每一隻都在轉動,每一隻都在看著他,西肢修長得不像話,關節處生著骨刺。
它的頭是一個生長著藤蔓的橢圓形球體,正面嵌著那雙完整的荷魯斯之眼,一隻是金色,另一隻是慢慢褪去鮮紅的暗金色。
怪物低頭看著樊吾。
很奇怪,它曾經自詡“兔子魔女”,情感豐富且狂妄自大,可如今它反倒沒了感情。
與其說它是那個造夢者,倒不如說,它是荷魯斯之眼。
它現在是完整的了。
而樊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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