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仔。”張海鹽坐在甲板上,有些出神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
“...”
張海蝦沒有理他,只是坐在他不遠處沉默著。
然而張海鹽卻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我以前做過一個夢,我忘了夢裡是什麼了,只記得是個噩夢。”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路過的一縷清風,理所當然的什麼都沒抓住。
“醒來後,乾孃說要給我紋身,出於某種說不清的心理,我要求把那個圖案交給你。”
他和張海蝦都是經歷過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丁戊奇荒的,到如今也有三西十歲了,然而兩人卻一首維持著青年面貌。
他們是張家麒麟女張海琪收養的孤兒,而能夠長壽的原因,也不過是張海琪給他們換了血。
他就是在換血完成的當晚做的噩夢,第二天張海琪說一定要儘快把紋身紋上,原定的是張海鹽紋窮奇。
他要求交換的時候,張海琪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問他是否想明白了。
張海鹽當然想明白了,他知道窮奇意味著什麼。
但是他不後悔,因為張海鹽下意識的覺得,假如不給張海蝦壓上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說不定他會死呢...
「...你當真以為窮奇是誰都能紋的,你想換就換嗎?」
麒麟女的眼神有些漠然,張海鹽忘了他當時說的什麼了,只記得最後他乾孃嗤笑了一聲,擺了擺手同意了。
「換倒是可以,你把這紙契約簽了,去馬六甲那邊待幾年。」
於是不識字的張海鹽就這麼在賣身契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我好像有點想起來,當年我夢到的東西了。”張海鹽抬起頭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眼睛被太陽刺痛到流下淚水。
“我夢到你為了救我而癱瘓,最後死在了我埋下的禍患之中。”
“...你發什麼瘋...”
“我沒瘋,蝦仔。”張海鹽吭哧吭哧的笑開了,他笑著笑著,突然埋下頭,肩膀顫抖起來。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重新來過,所以那個夢如此的真實...可是、”
逐漸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哽咽。
“可是——為什麼躲避災禍的代價是讓另一個人全部承擔?”
抓不住的風打了個圈,在他耳邊溫柔的轉著。
“在此之前我從來都想不起來那個夢的內容,說出那些不負責任的話的時候,我根本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張海蝦終於不再沉默,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了——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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