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曆書卻哼了一聲道:“他要是能好好說話,我能跟他急嗎?認識的人知道我們是父子,不認識的人還以為我是他的仇人呢。”
“我說他,還不是為了他好?他要不是我的孩子,我才懶得管他。”
周烈的眉頭擰緊,他就知道父親會是這樣的反應。
陸甯也看出來了,公公的問題比小叔子大。
她扯了一下週烈的胳膊,示意他先別說了,說話的方式一旦形成了習慣是很難改正的。
這件事只能是慢慢來。
“媽,那我們就喝一碗涼粉糖水再上樓。”她對黎瑛說。
黎瑛點頭:“好,我去給你們拿。”
周烈牽著陸甯去了餐廳。
坐下來後,他低聲向陸甯解釋:“我爸以前不是像這樣說話的,以前的他是個很開朗的人,每天都笑呵呵地去學校給學生上課,週末的時候喜歡去野外寫生。”
“小麟是我們西個小孩裡最喜歡纏著我爸的,也是最有繪畫天賦的,所以我爸很看好小麟,希望他能考美院,以後可以當個畫家,或者像我爸一樣當個美術老師。”
“那後來呢?爸是因為受傷癱瘓才性情大變的嗎?他是怎麼受的傷?”陸甯追問。
“是車禍。”周烈回道:“三年前,我爸在洋城大學的校園裡為了救學生,被一輛給食堂送食材的貨車撞倒碾壓,貨車司機突發腦梗導致的貨車失控。”
“現場就他一個人受傷,貨車輪胎從他的身上碾壓過去,傷到了脊椎,我爸醒過來後,剛得知自己這輩子可能永遠都不能再站起來時,還是很平靜的。”
“他積極地配合治療,比我們都樂觀,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逐漸意識到站起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後,就逐漸變得消沉了,脾氣也越來越壞。”
“我們家的氛圍也變得越來越壓抑,影響最大的要數我媽和小麟,因為他們跟我爸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
周烈說著突然停下來了,他叫了一聲“媽。”
陸甯回頭看向廚房的大門,黎瑛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拿著一個托盤端著三碗涼粉糖水。
她努力笑了笑,但很苦澀。
“兒子,媽媽沒事,主要是小麟,他明年六月份就要參加高考了,媽擔心他的成績。”
她把托盤放在餐桌上,給陸甯和周烈一人拿了一碗涼粉。
隨後嘆氣道:“如果小麟考不上大學,那他今後要怎麼生存?我們當父母的,總會有老的一天,不可能撫養他一輩子,我只是希望他以後能夠自食其力。”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陸甯心想,公婆是好父母,只是有些方式可能不合適。
而她的養父母才是自私自利的人。
“媽,小麟肯定會考上大學的。”陸甯肯定地道,“小麟只是嘴上喜歡跟你們拌嘴而己,他其實很懂事的,有自己的規劃和打算。”
“但是有一點恐怕會讓爸失望,小麟他並不想考美院,我覺得可能需要咱們一起給爸做一下思想工作,讓爸尊重小麟的選擇,支援小麟。”
黎瑛十分意外。
“老婆,小麟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周烈追問陸甯,“他想考什麼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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