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事說：“我也不去挑別的了，一共就三家，那兩家裡，有一家是咱們府裡經年合作的裁縫鋪子，另一家是夫人的孃家嫂子家的產業，拿了大頭。”
“最後剩下一二成，便給你們針線坊試試。”
張府家大業大，即便是饑荒時期，一個廚房也有十幾號人，門房二三十人，針線房少說也是十幾號人……
成個府里加起來，兩三百號人是有的。
一年發兩季衣裳的，和一年發西季衣裳的加起來，數目可不少。
即便只有一兩成，也足夠支撐林氏姊妹針線坊好久的了。
林三娘連忙福身行禮，謝過方管事。
方管事這才開口向林三娘請教那狗頭枕的細節做法。
“當然了，你要是不願意說也沒關係，我也不是那等小氣之人，只是問問罷了。”
針線這個事上，經年的功夫多，但是要說絕密，幾乎是沒有的。
不管是花樣還是針線布料，成熟的裁縫繡娘一拿到手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頂多就是一些針法技藝上的差別。
但不同的針法技藝也能呈現出類似的效果。
有了成品的狗頭枕，方管事要複製出來，就沒那麼難了。
但她還是開口問了林三娘。
她倒是也不指望林三娘會告訴她，只是大戶人家習慣了這樣雲山霧繞地說話罷了。
但沒想到林三娘立刻就說了：“其實就幾處的注意事項，一個是狗頭的裁片，其實是不規整的，看著是個圓頭，但是為了跟身子連線起來，還有將臉呈現出圓滾滾又有點凸出的樣式，需要這麼裁……”
林三娘如今也算是用慣了紙筆的人，問了下方管事，有人呈上來，她首接就拿筆畫了出來。
又仔細講了捏褶的細節。
方管事一下子被林三孃的坦誠給驚呆了。
“你就這麼跟我說了？”
林三娘笑道：“方管事你對我的好，我心裡記著呢，你既問了，我自然如實作答。”
方管事挑眉：“你就不怕我把這技法洩露出去？”
林三娘笑道：“我既告訴了方管事，自然就是信方管事的。若是方管事要說出去，那也必定是有要說出去的緣由，若是如此，就當我還方管事的恩情了。”
方管事聽見這回答，再沒有什麼可猜忌的了。
登時笑了：“你這人，說話滴水不漏，但又見坦誠，值得一交。”
方管事讓人把紙筆針線都撤走，同林三娘閒聊了起來。
林三娘知道，方管事這會兒算是把她當成一個真正的“熟人”了，而不是一個登門求助的閒散幫工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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