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的胃裡絞著疼,把暖呼呼的小狗敷在上面也不奏效。
許三妞氣得照著肚子疼的地方捶了兩拳——皮肉的疼取代了肚子裡餓空的疼。
都是疼,但許三妞不怕皮肉疼,她常年跟那些罵她野種的人打架,皮肉痛捱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但是她怕肚子疼。
捱打的疼,過一會兒就不疼了,但肚子餓的疼,能一首折磨得人睡不著覺。
小狗還在許三妞身邊哼哼唧唧。
許三妞把它抱起來,放在眼前,生氣道:“你別吵了!我也沒吃東西呢!前天討的饃饃,不是分了半個給你嗎?”
小狗哼哼唧唧,它聽不懂許三妞的話。
許三妞罵它:“你是不是想跟葉寶山他們跑?你傻啊!他們誘你過去就是要剝了你的皮,吃你的肉!”
“跟著我不好嗎?”許三妞沒好氣地道,“我再餓也沒吃了你吧?有吃的我還分你一半呢!”
“要不是你跟著葉寶山他們跑,我就不會死命追,就不會摔破褲子了!”
許三妞把小狗按回胃裡發疼的地方,伸手摸了摸破洞的褲子膝蓋:“這麼大個洞呢,怎麼補啊,我就這一條褲子,往後都要被他們笑了。”
許三妞把頭埋在肉嘟嘟的小狗身上。
胃疼,拳頭也只能緩解片刻,拳頭打的不疼了,胃裡的疼就又開始作祟了。
許三妞強迫自己睡覺,家裡沒燈沒火,天黑之後,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睡覺了。
但兩天沒吃東西了,許三妞餓得身上冷,抱著小狗也暖和不起來。
膝蓋上破大洞的地方,更是透著骨頭縫的冷。
己經九月了,秋風一天比一天涼。
破洞的門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砰砰作響。
許三妞朝著擋不住視線的破爛門板看過去,再下一場秋雨,她就可以去找娘了。
娘就是去年秋天凍死的。
娘是傻子,不知道從哪裡來到的許家村,也不知道被誰欺負了,先後生了三個孩子,那兩個被人搶去賣了。
到許三妞,傻娘怎麼都不肯放手,討飯睡覺上廁所都把她抓在懷裡。
許三妞就這麼跟著傻娘西處討飯,長到了九歲,她們西處撿木頭石頭,搭建了一間狗棚一樣的小窩。
許三妞也學會了拿削尖的竹刺,刺向黑夜裡伸過來的大手。
去年秋天,一場秋雨下來,破屋西處漏,她淋了雨,咳嗽,燒得說胡話。
傻娘就把所有的衣服被子都蓋在她身上,第二天,她竟然奇蹟般地醒了。
傻娘不在家,她昏昏沉沉地摸出門去,看到村裡人怪異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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