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笙重新拿起紙條，仔細端詳。
紙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紙，上海灘隨處可見。
字是用鋼筆寫的，墨水普通，藍黑色，什麼筆寫的，根本分不清。
但字跡故意寫得很醜，明顯是用左手寫的，為了不留筆跡。
這人很謹慎。
而且，這人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他是誰，知道他住在哪兒，知道他能看懂這個訊息，知道他會處理。
林楠笙的心跳更快了。
一個能悄無聲息潛入他臥室的人，一個知道他最深秘密的人，一個願意冒險救朱怡貞的人……
是誰？難道同最初的自己一樣，是朱怡貞的暗戀者？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又坐下。
這事太大，必須讓組織知道。
但現在，他不能慌，不能亂，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他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街上開始熱鬧了。黃
包車跑過，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油條在油鍋裡翻滾，豆漿的香氣飄過來。幾個穿著棉襖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嘴裡哈著白氣。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楠笙放下窗簾，走進衛生間。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臉色有點白，但眼神穩住了。
穩住了，就能活。
慌了，就得死。
他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腦子更加清醒。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那張紙條。
火苗舔著紙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在火光中扭曲、變黑、化為灰燼。
林楠笙把灰燼扔進馬桶，按下衝水鍵。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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