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話音落下，巷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牆根下老鼠的窸窣聲。
三百多號人，沒一個敢喘大氣。
趙德漢低著頭，盯著鞋尖。韓麻子低著頭，盯著地面。趙明銳低著頭，盯著槍帶。沒人敢跟何雨柱對視，連偷看都不敢。
天香閣門口那倆紅燈籠還在晃，晃得人心裡發毛。
“還愣著幹什麼？”何雨柱聲音不大，但令人害怕，“動手。”
趙德漢第一個反應過來，手一揮，六十多個特務嘩啦啦散開，堵住了巷子兩頭。槍栓拉得嘩嘩響，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每一扇門、每一扇窗。
韓麻子一腦門汗珠子往下滾，衝身後的警察吼了一嗓子，“還他媽站著？圍起來！都給老子圍起來！”
警察們如夢初醒，呼啦啦衝上去，把天香閣前後左右堵了個嚴嚴實實。
有年輕警察緊張得手抖，槍都拿不穩，被老警察一巴掌扇在腦袋上，“抖什麼抖？何長官在，怕個屁！”
趙明銳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一百多個憲兵齊刷刷散開，在天香閣外圍又加了一道封鎖線。
輕重機槍架在街角，槍口朝著天，可誰都看得出，只要一聲令下，這整條街都能被掃成篩子。
天香閣裡終於有了動靜。
門板吱呀一聲，探出個腦袋，是個小夥計，十六七歲，臉都白了。他看清外面的陣勢，腿一軟，差點跪地上，“各、各位老總，這是幹什麼……”
沒人理他。
趙德漢走到門前，一腳把門踹開，咣噹一聲，門板撞在牆上，震得整棟樓都在抖。
“保密局辦案！所有人，抱頭蹲下！”
天香閣大堂裡，幾個睡眼惺忪的夥計正穿衣，看見這陣勢，全傻了。有個膽小的，當場尿了褲子，順著褲腿往下淌，地上溼了一大片。
二樓傳來腳步聲，慢悠悠的，不慌不忙。
何雨柱抬頭看去。
樓梯口下來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綢緞長衫，手裡端著紫砂壺，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像刻上去的，不深不淺，恰到好處。
正是嶽六指。
他左手只有西根指頭，小指齊根斷了，據說是當年在青幫時犯事被切的。這會兒那西根手指捏著壺蓋，不緊不慢地轉著，像個沒事人似的。
“喲，何長官？”他聲音不高不低，透著股子江湖人的圓滑，“什麼風把您吹來了？這大早上的，也不讓人睡個囫圇覺？”
何雨柱看著他，沒說話。
嶽六指走下樓梯，在大堂站定，掃了一眼外面的陣勢，臉上笑容不變。
“何長官，這是要抄我的家？”
何雨柱靠在門框上，點了根菸。
“嶽掌櫃，昨晚有人刺殺我，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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